【島果為因?】香港偏遠外島用途研究

發佈時間:2025年1月7日 自夏寶龍提出「無處不旅遊」和善用263個島嶼發展康養、度假、文化及郵輪旅遊,政界人士紛紛「出謀獻策」,提出一個又一個度假酒店、供電和串島旅遊建議【註1】。政府上月更發布《旅遊業發展藍圖2.0》響應【註2】,形容過去外島「低調隱藏於寶盒當中」,應適度將其公諸於世,明確將拓展海島旅遊納入行動綱領,香港海島或將遇上「驚濤駭浪」。若打開香港地圖仔細看看,相當部分實屬保護區或極為偏遠,技術上要做到「無處不旅遊」將極為困難,或要負上極大環境或金錢代價。回顧香港外島歷史,過往亦有不同種類的旅遊或非旅遊開發計劃,但這些拓荒計劃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半途而廢,正因如此經過香港多年的發展,這些島嶼仍然維持相對荒野的狀態(亦因如此有其吸引力)。停留在理論層面喊口號十分容易,但實際在外島「拓荒」是否可行或合適,研究員為大家回顧一下現時的「荒島」過去存在但現已式微的旅遊活動,以及胎死腹中的發展項目,嘗試從中獲得啟示。▍海島旅遊並非新猷 半世紀前已經有?➤ 橋咀洲過往用途:渡假水上樂園開發/使用年份:1981開發者:商人葉志銘現時狀況:渡假水上樂園部分近年曾經翻新,但沒有經營。島上有碼頭、沙灘和行山徑,但沒有常住人口。在80年代香港成長的人會對橋咀洲上的「北海漁村」水上渡假園區有印象。內有機動遊戲、高卡車、燒烤場、繩網,亦有提供如快艇、水上三輪車等水上活動設施【註3】,與1977年開幕的海洋公園亦算同期,可謂外島旅遊的「先驅」,翻閱舊報可見橋咀當時亦屬旅遊勝地,不少渡假團及公司旅行團均會選擇當區作目的地。原業主葉志銘(80年代藝人葉玉卿的哥哥),在1987年將其賣盤,及後北海漁村在1989年倒閉,惟具體原因或已不可究。➤ 周公島過往/擬議用途:天體營、戒毒中心開發/使用年份:1932、1953開發者:天體會、外籍人士鮑健士現時狀況:屬荒島,據悉有一居民不定期居住。島上有香港特有品種鮑氏雙足蜥,在全球只有周公島及附近島嶼有其蹤影。整個周公島現時被劃為「具特殊科學價值地點」(SSSI),以保護鮑氏雙足蜥。由於其偏遠位置,周公島在1932年被用作天體營及設施作天體日光浴,後來遭附近居民以「傷風敗俗」、「影響漁獲」等原因反對而搬遷。至1953年,鮑健士向政府租用周公島籌辦「日光島計畫」,用此島務農及提供照顧予無依者。後來島民因交通不便及水源不足而陸續離開,周公島亦變作無人島【註4】。由此可見,香港的偏遠島嶼亦非從來無人問津,但要發展作不同用途,其地理位置似乎都使其經營難度大增。▍為保護自然生境 島群發展有擱置先例?回看近十多年,少數由多個相鄰島嶼,形成作面積較大的島群,亦常常理所當然地被視為開拓的最佳選址,如索罟群島和蒲台群島便曾被私人發展商及政府相中,作為度假遊的開發目標:➤ 蒲台群島(包括5個島嶼)擬議用途:骨灰龕場、寵物公園開發者:私人發展商(浩柏國際、Splendid [...]

【技術分析】2025香港公共空間將名義上變多 實質變少?

發佈時間:2025年1月3日 近十年,香港出現了大大小小被重新包裝的公共空間,有海濱事務委員會以駁通海濱長廊為目標而衍生出在維港兩岸的海濱長廊公園,亦有陸續翻新的公園如屯門公園共融遊樂場,甚或新開放予公眾享用的如茶果嶺海濱公園,包裝及開放已有休憩用地資源,固然能帶來更有質素的休憩空間,但同時亦有約定俗成的公共空間被封閉如西環碼頭。在公眾空間數目有加有減之下,究竟我們現在能享用的公共空間屬愈來愈多,還是愈來愈少? 【空間標準大改革】規劃署有既定準則去分配土地資源作休憩用途和計算現有的土地,據《香港規劃準則及指引》,提供休憩空間以法定土地用途之一的「休憩用地」為主,按照現時發揮的用途和面積等供應標準,決定土地是否屬可計算在鄰舍、地區休憩用地之內,反映各區的供應情況。但為追趕《香港2030+》實現由現時人均2.5平方米,長遠提升至每人3.5平方米休憩用地的目標,規劃署擬重新定義「休憩用地」,先與法定土地用途的「休憩用地」(Open Space) 脫鉤,不再看待用地為「獨立的、特別建造或定義的空間實體」,方法看似讓休憩用地可靈活地生成在不同的社區空間,但拋棄原有的規劃邏輯,在規劃層面缺乏長遠的意向和目的,有可能令休憩空間被侵蝕。根據去年規劃署低調公佈的「重塑香港公共空間」研究的新定義,「休憩用地」帶來的新供應標準建議:【大塊朵頤】建議修訂:移除以往每人最少1平方米鄰舍休憩用地與1平方米地區休憩用地的標準,並把全港區域休憩用地改為以100%計算在休憩用地供應(過往在都會區以50%計算,非都會區則不納入計算),即新標準為3類休憩用地總數達每人最少3.5平方米,無個別要求潛在影響:若連大型公園都全數計入休憩空間供應,可能計完面積已經達標,無需要再起細公園「追數」,提高標準並沒有增加公園供應,分佈亦只會愈來愈不平衡。而本來「計半數」亦是因為大型公園有區外人及旅客到訪,建議全數計入區內人的需求似乎是對旅客的佔用情況視而不見。【寓工於樓】建議修訂:放寬以往每工作人口最少0.5平方米的休憩用地供應準則,鄰近住宅區的就業樞紐未必需要為工作人口提供額外休憩用地,而是讓工作人口與住宅區常住人口共同享用區內的休憩用地潛在影響:期望區內人和外來工作的人用公園的時間能夠完全錯開並不現實,似乎忽視了退休人士、學童、照顧者等的需要,且住宅區又是否有共識歡迎大量區外人佔用空間,能否實現仍是未知之數。【五餅二餘】建議修訂:移除以往地區休憩用地中動態與靜態康樂用地3:2的比率潛在影響:取消比例後會否出現只有座椅的公園?還是active space當道,再也找不到寧靜的角落。【絕世好坡】建議修訂:斜坡,由以往只有坡度為0的土地(即平地)以100%計算在供應面積,放寬至坡度低於1:20的土地皆以100%計算在供應面積潛在影響:非平地亦可全數計入供應,順利讓河道兩旁的斜面、橋底或有暗斜的空間無需改動,就能成為合格可計算的休憩用地。【以天為蓋】建議修訂:有蓋範圍,由以往只計算露天休憩用地與支援康樂用途的有蓋設施,放寬至休憩用地延伸的有蓋範圍、較大休憩用地的附屬設施及構築物,以及高架橋、行車公路或行人天橋下的空間潛在影響:休憩用地供應標準本身注重露天用地,若有蓋範圍亦屬可計算的休憩用地,可能會犧牲公園質素,將來或會有更多不見光的公園出現。【發水河面】建議修訂:水體,由以往只計算陸地面積,放寬至休憩用地內具康樂和美化市容價值的水體及水景設計、河道活化項目的露天水域、高水線為界線的泳灘範圍潛在影響:河面、湖面、噴水池面等水面本身就不鼓勵人嬉戲,只作觀賞用途,而且水體面積之大,若計算在內只是濫竽充數,且泳灘距離城市生活之遠,難與其他休憩空間發揮同等作用。【十成有路】建議修訂:通道,由以往只計算休憩用地內的附屬行人路,放寬至服務休憩用地的行人通道、單車徑及供車輛使用的附屬道路潛在影響:一個可到達的地方必然有道路連接,公園連接著的行車路只是交通的一部份,不是公眾享用到的範圍,計算在內會模糊了供應數字,無助反映現況。新定義下不變的準則建議:【一成不變】建議修訂:保留在公營房屋發展項目和私人綜合發展項目為住戶提供每人1平方米附屬休憩用地潛在影響:最靠近生活的休憩空間供應標準竟然未跟著提升,有拖後腿之嫌。除了期望「住大啲」,享有更多種類、更可達的公共休憩空間,亦是提升在港城市生活質素的關鍵指標。如何讓休憩空間的人均面積不流於單純「帳面上」的增加,而是令指引成為帶動未來拓展公共空間提供的規範,將會是2025年香港城市發展在移山填海、北部都會以外市民同樣關心的一大挑戰。 [...]

【失落地圖2024:回顧十大香港面臨的城市危機】

發佈時間:2024年12月18日 2024年將盡,過去12個月,我們的城市經歷了很多改變,在規劃上我們經歷了在制度上被大改造的一年,這將在未來數十年影響香港的面貌。遺憾的是,不少事件顯示了我們的城市發展方向,似乎變得更為掠奪性:▍吞食濕地:史無前例填塘大開發?政府計劃發展新田科技城,年初於城規會衝關,擬議修例剔除共247公頃的濕地保育區、緩衝區,並將其納入發展範圍,為香港史無前例的濕地填塘規劃申請,其面積遠多於城規會過去10年拒絕過約32公頃填塘申請,形同將過去數十年守護濕地的努力一筆勾銷。在補償方面,當局甚至放棄具科學根據的以面積計算,改為充滿爭議、效果不明的「環境容量」方法計算,扭曲了「濕地零淨損失」的原則。面對民間環團的質疑,政府在環諮會提交的相關環評,極多處違反環評法定要求,以及技術評估和數據錯漏,被形容為史上最差的環評。計劃即使已遭到司法覆核,立法會依然通過其撥款。若然新田濕地被犧牲,整片濕地系統的健康將大受打擊,旁邊的國際級米埔濕地的地位亦可能受威脅。▍流浮山滴眼水:由文化鄉鎮變數碼海岸?同樣鄰近米埔濕地,擁有重要紅樹林生態的流浮山亦將被發展。政府於2月公布流浮山發展藍圖,一改十多年前以鄉鎮/生態為本的公眾諮詢結果,擬把該區發展成為數碼科技樞紐及生態旅遊勝地,甚至乎加入酒店、餐廳及創科用地入主海岸濕地,將濕地轉變為旅遊資源。流浮山本身有很多具生態價值的土地區域,惟該藍圖大幅度改變原訂有保育價值的土地用途類別,包括具特殊科學價值地點、海岸保護區、自然保育區、綠化帶及農地,但各土地用途,在發展建議中並未完全按照原有意圖進行規劃,反被不同項目的發展用途侵蝕,可預視這片過去受人追捧的觀賞日落熱點,亦即將變得面目全非。▍凌虐大嶼:政府未動 私人開發先行?繼夏寶龍提出「無處不旅遊」後,政府在立刻重提醞釀多年的「南大嶼生態康樂走廊」項目,將針對長沙、水口、石壁及貝澳各點進行相應旅遊發展規劃,相關配套甚至包括在大嶼山起碼頭、鑿隧道、擴公路、起豪宅等。即使是「無處不旅遊」,亦不代表可「四處皆可旅遊」,還要考慮其可行性及代價。政府急急推出加強版的「南大嶼生態康樂走廊」,似乎無考慮到本來南大嶼的特性-就是因難以抵達、人煙稀少才能保存其鄉郊特色。事實上,政府在數年將南大嶼明確定位為康樂用途後,未等到其正式大興土木,已吸引私人投資者進行開發活動,造成貝澳水牛田出現倒泥、迷你倉,拾塱出現填平濕地再放露營車,以及當地樹林被夷平變成「士多啤梨園」等。種種跡象均指向南大嶼正面臨人為的生態災難,尤其是當地居民也直言感到承載力出現問題時,加速開發或令南大嶼這片香港少有的自然淨土蕩然無存。▍花墟「公地悲劇」:今日食9成 明日食10成?返回市區,在3月,市區重建局公布花墟重建計劃,其重建手法引起公眾嘩然,公眾除擔心花墟會步無數市建局重建計劃的後塵,社區特色慢慢被凌遲處死外,其發展方案竟史無前例地包含9成公家地,透過掠奪遊樂場、體育館、苗圃、公家道路等,獲得更多樓面面積。市建局更進一步計劃以地積比轉移的手段,將現有公共空間和社區設施的可建樓面面積,兌換成樓高逾40層的私人住宅,令本來密度已過高的鬧市密上加密。動用公權力奪取一大塊鬧市中的公園地,將公家設施連根拔起,再興建「多用途綜合大樓」安置設施,無疑是改變公眾原來可享用的公共休憩空間性質,可達性也降低,重建中再提供的公用設施亦很有可能由公帑主力出資興建,讓市民為空間掠奪埋單。市建局一而再,再而三圈公家地,可預視未來或會有更多食公園起樓的狀況。▍古跡被拆先例:大館都被慘遭拆牆?馬會9月在古諮會上公布大館(前中區警署建築群)第四座的保育方案,表示只保留兩幅擋土牆和兩幅外牆。然而,早在4月該建築已被發現開始圍封拆卸,成爲本港法定古跡被拆首例。雖然建築物8年前因工程失誤導致部分坍塌後,剩餘結構脆弱,完整保育有一定難度,本來公眾期望馬會會將其修復,怎料竟是「將錯就錯」,不考慮按建築群的完整性以原有風格重建之餘,甚至突兀地將其改造成與原有建築群不甚匹配的公共空間。一棟百年法定古跡的去留,由始至終未曾諮詢公眾,令市民無法參與討論。馬會和局方亦從未以記者會等方式公布清拆範圍和保育方式,在私自開展拆卸工程的半年後,才交代拆卸規模和補償方案,開創此壞先例,反映縱然是法定古蹟,亦難有周全保障。▍大幅放寬強拍:戰前唐樓仲有幾多得剩?立法會通過「降低強拍申請門檻」修例,將強拍門檻從80%降至最低65%,近乎亞洲最低,為發展商在舊區收地大開綠燈。降低強拍門檻不單削弱小業主議價能力,更勢必引發更多投機收樓活動,令更多自住舊區居民失卻穩定居所。舊區業主也因不知何時會被强拍而更傾向不做維修,反而令舊區樓宇質素加速惡化,成為地產商/市建局介入搞地產的借口。而最首當其衝者,或許是僅餘100橦、通常只有3-4層高的戰前唐樓,其層數較少,所以業權份數亦一般較少,降低強拍門檻後,無疑將更容易被發展商重建。隨著市區重建席捲深水埗和油尖旺區,缺乏有效保育政策下這些戰前唐樓恐怕消失得更快。▍西九賣地:文化都被包裝成地產項目?7月,政府為打救陷入財困的西九管理局,開先例允許管理局出售住宅項目,打破當初西九規劃「只租不賣」的共識。本來「只租不賣」的安排,是為了確保西九管理局能有「細水長流」的收入,以及避免私有化,維持西九的公共性和開放性,西九賣地的決定如殺雞取卵,及涉違反當年向西九近乎免費撥地的條件。這亦無法保證西九管理局不會「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在2024年及以後的香港,土地已非再是懂生金蛋的鵝,賣地收入是否足夠支撐不斷飆升的建築成本?西九超過一半的擬議發展還未動工,若干年後再陷入財困而且沒有Plan B的話,割售餘下土地和文化娛樂場地不是不可能,令當初銳意培養香港文化軟實力的旗艦計劃,退化成以文化包裝的地產項目,變成另一個數碼港和科學園。▍再估唔島:明日大嶼唔再公布造價?甯漢豪8月宣布,政府沒有放棄填海,但關鍵的最新總造價,則指「無最新估算,亦不敢再估算」,以免公眾對填海開支感到「緊張」,意味原來規模如此龐大的發展計劃,亦可以不必宣之於公眾。當明日大嶼都可以拒絕公布成本估算,原本估算需斥資3萬億、比明日大嶼規模大得多的北都,似乎亦會面對類似處境。基建債認購不足、本地發展商又財困,可靠資金來源成疑問,繼續拒絕公佈工程造價估算,更令公眾憂心公共財政黑洞的真實規模。▍片地開花:送住宅地鼓勵地產商發展?政府與立法會在上半年已多番「內訪」,考察內地有關「片區」的開發模式,而政府亦於11月正式公布「片區開發」的三個試點,共涉及47公頃的土地開發,但具體方案卻明顯與內地模式不同,例如未有完整地劃出一片區域,而是斬件式將一系統相鄰但分散各處的土地,預先分配用途(包括多塊私人住宅用地),再打包予發展商作土地平整,方案中發展商無需管理經營片區運作。這亦只是大致沿用過往在新發展區公私營合作模式的「舊酒新瓶」,只是以「片區模式」作包裝,好讓政府能有名目再送住宅用地,配合去年政府放寬原址換地要求,協助已有9成土地的發展商收回餘下1成土地,吸引地產商投資,背後牽涉公帑運用及公平性問題。▍修理海港: 美麗維港不再水深港闊?去年政府討論修訂《保護海港條例》,到今年12月正式刊憲,豁免部分小規模填海工程不受規限。而條例原意,在於保障維港免因填海工程而令景觀受損。法院其後亦確立限制,要求政府至少要能證明填海具「凌駕性公眾需要」,方能填海。而修例後,填海工程是否有「凌駕性的公眾需要」,亦將由政府自行確定,填海工程亦毋須向市民交代,市民對於海港發展的發言權將進一步收窄。雖然政府稱會引入機制,在考慮評估資料和公眾意見後才決定是否信納「凌駕性的公眾需要」的推定,但條例的修訂,已經打開了維港內可(更容易)填海的缺口,尤其是由私人發展商、鄰近海濱土儲相關的填海,違背了當初《保護海港條例》立例時公認的「還港於民」精神。2024年有眾多規劃亂象,對香港來說可謂充滿危機的一年。不過「有危亦有機」,隨著經濟持續不景,庫房乾塘和傳統依靠榨取土地價值的經濟模式失效,相信不少以上發展計劃均會遇到阻滯,或會有大幅度改變,民間是時候做好準備,提出更為可持續的發展(或不發展)方案。 [...]

2025-11-25T12:03:13+08:0018 12 月, 2024|2024新聞, 專題研究, 研究資訊, 社區研究, 精選|

【簡單來趕】簡樸房規管逼遷住戶何去何從?

發佈時間:2024年12月17日 「簡樸房」規管制度上周展開諮詢,方案內容跟其名字一樣「簡樸」,除再度拒絕設立起始租金這個能控制劏房暴利和改善居民生活處境的方案外,最大隱憂是連針對規管後續影響的安置政策亦欠奉。政府稱因有3萬簡約公屋和2萬個過渡性房屋提供「底氣」,以及未來亦有足夠傳統公屋落成(但不保証能真的落成,例如粉嶺高球場的1.2萬個公屋單位應該已泡湯),所以不予考慮安置。但要知道的是簡約公屋和過渡性房屋政策早於簡樸房規管出現,其設計亦似乎沒考慮到將會有大量劏房戶遭逼遷。況且,雖然字面上只有約3成現存單位需大規模改建(涉至少3萬戶)【註1】,但實質可能屬低估,因實際上劏房作為單一單位分間的住屋,只要其中一間需改建執修,便會牽動整個單位的分間結構,意味受影響人口或以十萬計。政府不承諾能妥善安置因政策流離失所住戶,政策難免帶來租金升幅,未能上公屋並無力負擔更高昂租金者,究竟將被「逼遷」何處?研究員至少能預視他們會循以下8大途徑再「向下流」:► 夙夜在「工」:工廈劏房方案明言,有些劏房位處工廈/商廈,因其本身的違法性質,將不會納入新政策規管範圍。政府雖稱會執法取締,但過去十年不時有工廈因火災被揭有人違規改裝【註2】,情況持續多年仍屢見不鮮。當政府連「簡樸房」本身規管都直言會視乎市場供應決定執法優次,似乎亦不會進一步衝擊工廈劏房供應,受影響劏房戶或會湧入工廈,安全保障或更低。► 「寮」勝於無:寮屋劏房全港現有8萬多已登記住用寮屋,以及近30萬已登記非住用寮屋,但當中有多被改裝分間出租,以及有多少住戶卻沒有統計數字。政府的劏房租管政策,亦一直被詬病忽視眾多寮屋劏房,而住戶亦一直忍受如颱風水浸、被吹走鐵皮屋頂等問題【註3】,部分居住環境甚至較普遍劏房更差,新政策或將進一步增加寮屋主改裝出租的誘因。► 孤苦寧「丁」:村屋劏房除常見的僭建、霸地、套丁外,不少位處鄉郊的丁屋甚至會被分間出租,曾有傳媒揭露有村屋僭建一層至4層,共劏出24戶出租,平均每層住6戶【註4】,情況絕非孤例。村屋被分間改建會影響樓宇結構造成危險,如在屋內加建水泥及木板建築,必增加下層天花重量,若然石屎剝落亦容易傷及住戶【註5】。作為規管黑洞,上述多種或更惡劣的劏房類型,可預料反成為受影響住戶,寧願住得更差也移居的「避難」之選。► 叫「天」不應:閣樓、天台屋除卻上述「另類」劏房外,一些「住屋」甚至是由非法構築物構成,如閣樓和天台屋本身的空間並非設計予人居住,有研究甚至指出天台屋有63.7%的住戶住面積少於80平方呎【註6】,遠低於劏房平均居住面積,但過去不少基層亦不得不「擠身」其中。根據「劏房」租務管制研究工作小組報告,在2020年僅僅天台屋便有4千多間,而閣樓空間亦有258個,住戶要承受夏季時的高温和水浸以及經常停電的苦況【註7】。► 身陷「籠」牢:籠屋、太空艙若不能負擔一間「房」的空間,亦有一些更小的居住空間能予流離失所住戶選擇。如出租床位的「籠屋」,有高達88.6%的住戶居住面積少於20平方呎【註8】。但方案指床位已受現行發牌制度規管,故同樣不納入規管範圍,可預期籠屋/寓所床位的需求將大增,但政府又無額外撥資源予《床位寓所條例》的執法部門,或會增加劏房業主改裝劏房為床位寓所或以太空艙的誘因【註9】,居住環境可以比劣質劏房更慘絕人寰,亦不排除會因執法力不足而出現黑市和不合規的床位寓所湧現。► [...]

【休棄空間】細數深水埗最無用的休憩用地

發佈時間:2024年12月13日 香港市區人多擠迫,社區內少量的公園變成非常重要的喘息空間,亦有助城市降溫和改善空氣質素。在城市規劃層面上,這些「休憩用地」向市民提供公共空間作康樂用途。按《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香港人均應享2平方米休憩用地,大概是一格廁所的大小,本已細得可憐,但部分市區,尤其是九龍舊區連這個標準也達不到,只有人均0.5-1.4平方米(分別為旺角及深水埗),對當區居民的心理和生理健康也有影響。為何這麼低?除了直觀地分析九龍舊區地理限制,還有人為因素導致。▍「可計算」(countable)和「不可計算」的休憩用地打開城市規劃委員會提供的地圖【註1】,不難發現全港各處的市區內都有大大小小以鮮綠色標示的休憩用地(open space) ,很容易會誤會全港有充裕的休憩用地。但細心一看,部分的「休憩用地」是山坡和草叢。這些不被計算在「可計算的休憩用地」(countable open space)中,絕大部分均是政府土地,充其量只能被理解為在規劃層面預定為休憩用地,但政府未將其實現,是欠市民的「債」。在舊區,可計算的休憩用地更形重要,因為舊區亦是劏房居民聚居之處,很需要室外空間放鬆和社交,政府為劏房居民安排「社區客廳」政策更側面反映了舊區之有用公共空間的不足。▍非休憩用途的休憩用地:深水埗案例以深水埗為例,研究員透過比對規劃圖和實地考察,發現區內原來有不少匪夷所思的「休憩用地」,詳情可見配圖:「休憩用地」|面積|現有用途海壇街武帝廟對出|616平方米|行車路界限街基隆街交界|204平方米|行車路兼安全島長沙灣道界限街交界|149平方米|安全島南昌街大埔道交界|149平方米|圍欄圍起的草叢通州街公園兩旁|約16,000平方米|行車路西邨路欽州街西交界|約6,000平方米|巴士站迴旋處、公廁順寧道遊樂場對出|約700平方米|行車路簡單來說,這些「休憩用地」是不能停留、設計上不能提供休憩功能,或甚至不能到達的地方,皆不符合休憩用地以提供戶外公共空間作各種康樂用途的主要規劃目的,他們雖然個別面積不大,但合計也有2.2 公頃,超過半個深水埗公園的面積,它們的狀態如下:➤ [...]

2025-11-25T12:00:20+08:0013 12 月, 2024|2024新聞, 專題研究, 研究資訊, 社區研究, 精選|

【研論】基建債 你債我唔債?

發佈時間:2024年12月12日 政府原訂發行200億元「基建債」予公眾零售認購,初步顯示認購額僅有178.5億,不足目標9成,破天荒成為10年來首個政府發行而認購額不足的債券。政府年初時仍然信心滿滿,今日竟不達目標,對未來仍需巨額借債的大型基建項目,帶來了什麼啟示? ⧫ 整合金管局資料,可見近5年政府/機管局債券發行數據如下:各年零售債券|保證年回報|目標發行額|認購額|認購比例|認購人數2024 基建債|3.5厘|200億|178.5億|0.89倍(認購不足)|12.8萬2024 銀債|4厘|500億|699.8億|1.4倍|30萬2024 三跑債|4.25厘|50億|156.9億|3.14倍|17.5萬2023 [...]

【一鑊熟】消失中的食環熟食小販市場

發佈時間:2024年12月11日 各區的熟食小販市場是日常市民尋找廉價美食的好去處,是香港飲食文化之一,但近年一個又一個食環署轄下的熟食中心市場被關閉,亦有新聞報道過檔主不願搬遷【註1】,似乎他們並非無生意,倒閉似是由其他因素造成。研究員翻查文件,發現食環署近年加速關閉各區熟食中心,過去10年至少有13個:葵青區(3個):➤大連排道熟食小販市場 (關閉年份:2015年)➤大圓街熟食市場 (關閉年份:2019年)➤葵榮路熟食小販市場 (關閉年份:2023年)觀塘區(3個)➤彩虹道街市及熟食中心(關閉年份:2022年)➤觀塘碼頭熟食市場(關閉年份:2023年)➤勵業街熟食小販市場 (關閉年份:2023年)荃灣 (2個)➤聯仁街熟食小販市場(關閉年份:2019年)➤馬角街熟食小販市場(關閉年份:2016年)沙田區 [...]

【簡單來管】簡樸的「簡樸房」規管框架

發佈時間:2024年12月5日 剛剛取代楊潤雄成為文體旅局局長的羅淑佩原為房屋局常秘,她任內最後一份主要工作為推出「簡樸房」規管制度,隨即便升官,未知李家超是否因為欣賞其「簡樸房」規管制度的工作?不過,仔細看看今周展開諮詢的「簡樸房」規管制度建議方案【註1】,似乎難以如議員所讚揚能「解決深層次問題」【註2】。綜觀整份方案,至少有以下8點缺憾或問題,有可能造成反效果,令不適切居所住戶的處境惡化:► 喪失基本生活機能:「被簡樸」的廚房政府將「簡樸房」的最低面積要求,設於8平方米,相等約兩張乒乓球桌。而將標準設到如此低的代價,便是要將廚房部分的強制要求「簡樸」掉,否則難以讓較小單位同時容納獨立廁所與廚房。現時近9成「劏房」均設有廚房,當政策對廚房設下諸如防火及圍封的標準,同時又未有強制要求設有廚房,意味即使較大的劏房有空間容納,部分業主可能拒絕設置(因有額外防火要求,會增加成本),或是將煮食空間降格,以逃避有關規管。當然,政府或許亦因減少消防風險等善意考量,而放棄對廚房的強制要求,尤其是對於居於劏房的基層家庭而言,在家煮食是節省日常開支的重要一環,取消廚房意味喪失煮食空間,令簡樸房「簡樸」得連基本生活機能也被取消掉。又或是可想像有住戶會自己添設電磁爐解決,放在床邊的摺檯上煮食,但在缺乏獨立專用的廚房空間煮食,並與其他生活用途重疊,風險分分鐘會更大。► 削足適履:寧願降低最低面積標準 也要迴避起始租金的關鍵議題為何要將最低標準定在近乎沒有尊嚴的8平方米?建議方案其中一段這樣寫:「社會上亦有聲音(誰?)表示部分一人劏房住戶不期望最低面積要求太高,以節省租金開支」。這句有點駭人聽聞,誰不想以較合理的租金租到一個較為體面的居住空間?關鍵的問題不是面積「太大」,而是劏房租金高得過份及缺乏「起始租金」的限制下,劏房業主有仍空間賺取暴利。全港劏房今年年中的平均呎租為$40.5,比紅山半島豪宅($32)高一大截,更遙遙領先一般私樓租金水平,性價比極低。透過政策控制租金至非暴利水平,自然能令劏房戶租到較體面的生活空間。2021年劏房租管實施後,劏房租金竟不斷上升。今年年中,葵青區的劏房租金比去年同期暴升近4成,灣仔區的劏房每月租金中位數升至$7,700,呎租達$56.2,堪稱全港最癲【註3】。由此可見,沒有起始租金的劏房租管根本無用,透過不知名人士「吹風」指不如將最低面積標準降低來「減少」租金支出,寧可犧牲改善劏房居民處境的大好機會,也因不願要求已大賺多年的劏房業主讓利,恐怕只是在削弱簡樸房的政策原意。► 核證執修洗費數以億計 住戶隨時硬食改裝成本?而在現時建議的規管政策下,業主須申請認證,方可繼續出租單位,而政府亦要求業主須每5年提交經由專業人士(包括註冊建築師、土木工程師或測量師)核證的報告,假設有8萬間符合要求的簡樸房,若每間的核證費要$1,000元,已是近億的生意,再加上有需要按標準執修的單位,如防水工程動輒要數萬元,業主們予工程業界的洗費或數以億計,工程業界或成最大贏家。未設有「起始租金」限制,意味業主可選擇輕易鑽劏房租管政策的漏洞提價,無法改善居住環境之餘,住戶硬食業主按要求改裝轉嫁的成本,業主繼續賺取不合理的高利潤。► [...]

【地獄無門?】香港連破地獄儀式也面臨各種發展威脅

發佈時間:2024年11月20日  一套電影令香港人重新認識破地獄這個道教喪禮法事科儀。翻查政府2014年制定的《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料庫》【註1】及香港首份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註2】,破地獄這項儀式「登陸」在6個盂蘭勝會的項目中。按政府的說法,制定這份清單的目的是作為保護這些傳統節慶活動的基礎。雖然獲選為「非遺」的項目者,公眾能申請康文署資源加以研究和推廣,但這遠遠不足以保護「破地獄」(作為盂蘭勝會中的重要元素)未來的社區傳承和實踐。研究員整合各處社區進行破地獄儀式,發現以下這6個項目都受到不同程度逼切及潛在的危機,部分甚至可能只能夠多舉辦數屆就無以為繼:▍受發展威脅的舉辦盂蘭勝會「破地獄」儀式的非遺項目:➤華富邨:全港獨一無二「天井大王」重建後將無以為繼//危機:疫情重創多年傳統、互委會遭政府解散、華富邨重建華生樓及華景樓的盂蘭勝會,有著全港最有特色及氣氛的「破地獄」。華富邨在日治時期為亂葬崗,為安撫亡魂而興起盂蘭勝會傳統。因舉行地點為大廈天井中庭,盂蘭勝會的重要人物大士王及黑白無常格外具視覺效果,亦構成了獨一無二的氛圍,所以有「天井大王」之稱。每年鬼節,大量居民自發參與,吸引了城市研究學者記錄和研究及拍攝紀錄片【註3】。數年疫情令盂蘭勝會停辦,「復常」後又迎來政府解散全港互委會,物資更遭房屋署沒收【註4】。籌辦盂蘭勝會的重要組織消失,取而代之的關愛隊又不會接手續辦,即使其他居民自發籌辦亦失去動員力量。影響可見於2024年的盂蘭勝會,沒有了互委會的居民即使想復辦亦面臨時間不足和感到力有不逮,最矚目的大士王已不見,重要儀式從簡【註5】,未清楚破地獄儀式是否已被略去。重建後,華富邨獨有的雙塔式中庭設計不會再重現。即使原來居民能回遷,原有社區網絡或被拆散,加上現時新屋邨的管理方式限制多,也不大機會能用火,破地獄也可能難以重現。➤ 上水虎地坳德陽堂盂蘭勝會:捱得過新界東北 還有北部都會區//危機:或二度面對滅村危機接近邊境的上水虎地坳村,在1960年代起舉辦盂蘭勝會,超度因偷渡而失去性命的人,儀式包括破地獄環節。虎地坳村的祭祀儀式與眾不同,混合潮式和廣式元素,是虎地坳村民混雜各地移民所致【註6】。虎地坳村在約10年前曾被納入新界東北新發展區範圍,由於是非原居民村,故有滅村危機,最後幸能保住三分之二的村地【註7】。不過由於北部都會區包含整個新界北部,未來北環線東延線亦有潛在經過虎地坳村的風險,可能會二度面臨危機,其延續了近60年的盂蘭勝會和破地獄傳統,亦可能受波及。➤ 軍地居民盂蘭勝會:位於北部都會區內 受新界北新市鎮波及//危機:或被新界北新市鎮「搶地」與上水虎地坳的潮式佛教法會不同,軍地居民盂蘭勝會採用的是正一派宗教模式,會聘請喃嘸先生【註8】,部分正一喃嘸主理的法會會有少見的「破地獄跳火盆」環節,助先人陰靈推出地獄火海。不過軍地位於新界北新市鎮的規劃範圍,屬北部都會區「口岸商貿及產業區」(今年內會公布初步發展建議),都市發展將威脅這項傳統的延續。雖然軍地有原居民村部分,但參照新田科技城的用地規劃,區內非原居民村將會很有可能被收地,社區面貌亦會有很大程度的影響,令村內的盂蘭勝會或會喪失原有的地方意義。➤米埔隴村 天德英雄古廟中元勝會:新田科技城下的犧牲品?//危機:被新田科技城滅村位於新田的米埔隴村今年首次舉行盂蘭勝會,有破地獄跳火盆環節【註9】。因村口對出的青山公路交通意外頻生,米埔隴村村民每逢農曆七月村民均會在村口燒衣,直至近年開始「擴展規模」舉行法會。剛巧位於港鐵上水站旁、已舉行多年的上水孝思堂的中元勝會因被投訴已停辦,今年移師至米埔隴村成為「天德英雄古廟中元勝會」【註10】。不過這個中元勝會將會被二度逼遷,根據新田科技城的最新建議發展大綱圖,整條米埔隴村將會成為「淨水設施及廚餘預處理設施」,連同天德英雄古廟中元勝會進入歷史。➤西灣河街坊盂蘭勝會、長沙灣街坊福利會盂蘭勝會:被全區重建研究威脅//危機:市建局正進行兩區的重建研究,舉辦儀式的公園有可能被市建局「吞併」為市區少數的盂蘭勝會,由當區街坊籌辦,舉行的地點為區內比較大型的球場:西灣河街坊盂蘭勝會在筲箕灣愛秩序灣遊樂場舉行,長沙灣街坊福利會盂蘭勝會則在保安道球場舉行。不幸的是,兩區的公共空間已被市建局「盯上」。市建局已開展深水埗區(包括長沙灣)的全區重建研究,及有計劃開展西灣河(包括筲箕灣)的全區重建研究【註11】。市建局已表明會在兩區的重建中研究透過「整合」(即吞併)區內與舊樓毗鄰的社區設施,包括公園和遊樂場,並以將相關設施安置在多層大廈內。換句話說,能夠方便附近居民出席又能舉行大型盂蘭勝會的場地將很可能消失,重建後原來的社區網絡亦會被拆散,盂蘭勝會的搞手亦會四散,破地獄亦無以為繼。▍城市發展模式無容納舊傳統空間由此可見,大部分登錄在非遺清單的破地獄項目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威脅--舉辦這些傳統儀式的社會組織,遭到舊區重建和新發展區吞併村落威脅,而這些傳統儀式,正是在具有歷史和故事的地方多年孕育出來,現時大型都市開發將全面改變這些社區的原有環境和承載著這些傳統的人和社區網絡。單單被納入清單,只是一種被動的保育諸如教育和推廣,無法保護這些儀式舉行的基本條件-人、社區和土地。若無主動的保育,長遠來說對這項傳統的傳承帶來很大的威脅,我們的下一代或可能只能在電影院中看到破地獄。不幸的話,這份清單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將會有愈來愈要列入「悼念清單」,在香港社區要「破地獄」也愈見艱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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