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時間:2024年11月20日 一套電影令香港人重新認識破地獄這個道教喪禮法事科儀。翻查政府2014年制定的《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料庫》【註1】及香港首份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註2】,破地獄這項儀式「登陸」在6個盂蘭勝會的項目中。按政府的說法,制定這份清單的目的是作為保護這些傳統節慶活動的基礎。雖然獲選為「非遺」的項目者,公眾能申請康文署資源加以研究和推廣,但這遠遠不足以保護「破地獄」(作為盂蘭勝會中的重要元素)未來的社區傳承和實踐。研究員整合各處社區進行破地獄儀式,發現以下這6個項目都受到不同程度逼切及潛在的危機,部分甚至可能只能夠多舉辦數屆就無以為繼:▍受發展威脅的舉辦盂蘭勝會「破地獄」儀式的非遺項目:➤華富邨:全港獨一無二「天井大王」重建後將無以為繼//危機:疫情重創多年傳統、互委會遭政府解散、華富邨重建華生樓及華景樓的盂蘭勝會,有著全港最有特色及氣氛的「破地獄」。華富邨在日治時期為亂葬崗,為安撫亡魂而興起盂蘭勝會傳統。因舉行地點為大廈天井中庭,盂蘭勝會的重要人物大士王及黑白無常格外具視覺效果,亦構成了獨一無二的氛圍,所以有「天井大王」之稱。每年鬼節,大量居民自發參與,吸引了城市研究學者記錄和研究及拍攝紀錄片【註3】。數年疫情令盂蘭勝會停辦,「復常」後又迎來政府解散全港互委會,物資更遭房屋署沒收【註4】。籌辦盂蘭勝會的重要組織消失,取而代之的關愛隊又不會接手續辦,即使其他居民自發籌辦亦失去動員力量。影響可見於2024年的盂蘭勝會,沒有了互委會的居民即使想復辦亦面臨時間不足和感到力有不逮,最矚目的大士王已不見,重要儀式從簡【註5】,未清楚破地獄儀式是否已被略去。重建後,華富邨獨有的雙塔式中庭設計不會再重現。即使原來居民能回遷,原有社區網絡或被拆散,加上現時新屋邨的管理方式限制多,也不大機會能用火,破地獄也可能難以重現。➤ 上水虎地坳德陽堂盂蘭勝會:捱得過新界東北 還有北部都會區//危機:或二度面對滅村危機接近邊境的上水虎地坳村,在1960年代起舉辦盂蘭勝會,超度因偷渡而失去性命的人,儀式包括破地獄環節。虎地坳村的祭祀儀式與眾不同,混合潮式和廣式元素,是虎地坳村民混雜各地移民所致【註6】。虎地坳村在約10年前曾被納入新界東北新發展區範圍,由於是非原居民村,故有滅村危機,最後幸能保住三分之二的村地【註7】。不過由於北部都會區包含整個新界北部,未來北環線東延線亦有潛在經過虎地坳村的風險,可能會二度面臨危機,其延續了近60年的盂蘭勝會和破地獄傳統,亦可能受波及。➤ 軍地居民盂蘭勝會:位於北部都會區內 受新界北新市鎮波及//危機:或被新界北新市鎮「搶地」與上水虎地坳的潮式佛教法會不同,軍地居民盂蘭勝會採用的是正一派宗教模式,會聘請喃嘸先生【註8】,部分正一喃嘸主理的法會會有少見的「破地獄跳火盆」環節,助先人陰靈推出地獄火海。不過軍地位於新界北新市鎮的規劃範圍,屬北部都會區「口岸商貿及產業區」(今年內會公布初步發展建議),都市發展將威脅這項傳統的延續。雖然軍地有原居民村部分,但參照新田科技城的用地規劃,區內非原居民村將會很有可能被收地,社區面貌亦會有很大程度的影響,令村內的盂蘭勝會或會喪失原有的地方意義。➤米埔隴村 天德英雄古廟中元勝會:新田科技城下的犧牲品?//危機:被新田科技城滅村位於新田的米埔隴村今年首次舉行盂蘭勝會,有破地獄跳火盆環節【註9】。因村口對出的青山公路交通意外頻生,米埔隴村村民每逢農曆七月村民均會在村口燒衣,直至近年開始「擴展規模」舉行法會。剛巧位於港鐵上水站旁、已舉行多年的上水孝思堂的中元勝會因被投訴已停辦,今年移師至米埔隴村成為「天德英雄古廟中元勝會」【註10】。不過這個中元勝會將會被二度逼遷,根據新田科技城的最新建議發展大綱圖,整條米埔隴村將會成為「淨水設施及廚餘預處理設施」,連同天德英雄古廟中元勝會進入歷史。➤西灣河街坊盂蘭勝會、長沙灣街坊福利會盂蘭勝會:被全區重建研究威脅//危機:市建局正進行兩區的重建研究,舉辦儀式的公園有可能被市建局「吞併」為市區少數的盂蘭勝會,由當區街坊籌辦,舉行的地點為區內比較大型的球場:西灣河街坊盂蘭勝會在筲箕灣愛秩序灣遊樂場舉行,長沙灣街坊福利會盂蘭勝會則在保安道球場舉行。不幸的是,兩區的公共空間已被市建局「盯上」。市建局已開展深水埗區(包括長沙灣)的全區重建研究,及有計劃開展西灣河(包括筲箕灣)的全區重建研究【註11】。市建局已表明會在兩區的重建中研究透過「整合」(即吞併)區內與舊樓毗鄰的社區設施,包括公園和遊樂場,並以將相關設施安置在多層大廈內。換句話說,能夠方便附近居民出席又能舉行大型盂蘭勝會的場地將很可能消失,重建後原來的社區網絡亦會被拆散,盂蘭勝會的搞手亦會四散,破地獄亦無以為繼。▍城市發展模式無容納舊傳統空間由此可見,大部分登錄在非遺清單的破地獄項目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威脅--舉辦這些傳統儀式的社會組織,遭到舊區重建和新發展區吞併村落威脅,而這些傳統儀式,正是在具有歷史和故事的地方多年孕育出來,現時大型都市開發將全面改變這些社區的原有環境和承載著這些傳統的人和社區網絡。單單被納入清單,只是一種被動的保育諸如教育和推廣,無法保護這些儀式舉行的基本條件-人、社區和土地。若無主動的保育,長遠來說對這項傳統的傳承帶來很大的威脅,我們的下一代或可能只能在電影院中看到破地獄。不幸的話,這份清單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將會有愈來愈要列入「悼念清單」,在香港社區要「破地獄」也愈見艱難。 [...]
發佈時間:2024年11月12日 近日港澳辦主任夏寶龍要求商界「要用實際行動」出錢出力投地投資,「添磚加瓦」,不要「口惠而實不至」,認為可借助工商界力量「倚港興業」。然而,一些靠商界帶動的發展,真的比政府推動的更能「提速提量」?在九龍油塘,有一幅閒置多年達10公頃的臨海用地,可建近7,000單位,屬九龍範圍僅餘的一塊大型土地。從Google Map 看,油塘灣的前船廠自2009年起逐漸荒廢,其發展商地主與政府就該地的住宅計劃發展規模和補地價事宜拉鋸超過30年,已將土地持續荒廢:今年9月,政府第4度下降補地價,主動「獻殷勤」卻慘遭發展商「請食檸檬」【註1】,仍未能真正成為土地供應,實在是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經典案例。我們仔細研究油塘灣30年的發展歷程,即能透視近年香港的土地供應制度,以至於政府近年經常要「公私合營」,依賴私人發展商市場的說法,出了什麼問題:▍一拖再拖的油塘灣住宅計劃時間線1993年:政府將油塘灣一帶規劃成綜合發展區(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Area)1997年:以恒基為首的發展商成立滿偉發展,主導油塘灣發展。及後政府構思填海填平整個油塘灣2004年:社會對保育意識增加,維港內不填海成為共識,油塘灣的發展亦因應《海港保護條例》立法,政府決定以「不填海」為發展原則2007年:滿偉發展聘請建築設計公司,改為以「遊艇灣」為發展概念【註2】2010年:規劃署就着油塘灣綜合發展區擬定規劃大綱2015年:滿偉發展的發展規劃申請獲城規會通過2015年-2023年:政府就發展項目批出過3次補地價金額;均被發展商拒絕2023年:有議員建議油塘灣發展遊艇港,政府表示會研究配合2024年:政府批出第4次補地價金額;再度被發展商拒絕,由1993年起,已蹉跎30年▍市場力量並非「神主牌」:若有效為何要拖30年30年在城市發展的維度,是一個什麼概念?政府主導的沙田新市鎮花了約10多年成形;天水圍在1987年開始發展,至2000年代已成為逐漸成熟社區。近年,香港的土地發展越來越多由私人發展商主動提出的計劃,同時,我們見到越來越多蹉跎多年的私人發展計劃,這個比新市鎮細得多的油塘灣私人發展發展,拖上30年還未動工。雖然沒有公開資料,觀乎1993年政府開始透過「綜合發展區」希望在油塘引入私人發展商的參與開始,可見到有不同的規劃圖公佈,但在現場卻沒有任何動靜,繼續荒廢,估計政府與私人發展商在背後為了油塘灣的發展已經磋商多時卻沒有結果。由發展商收購區內地權至一定門檻,再在城規會闖關改劃已經花費經年,即使闖關成功,在下一個階段--土地行政層面上,政府與發展商的利益又不一致:政府希望加快發展以證明已經「提速提效」,但發展商一直想「睇定啲」,務求減低補地價,但又會損害依賴地價收入的政府利益,以致發展計劃走入死胡同。現時樓市下行,發展商出價會更保守,直接導致補地價「談判」第4次失敗,可以預視在今日香港,這個 發展項目將會在未來持續膠著。▍私人市場拖慢發展後 [...]
發佈時間:2024年11月10日 牽涉上千間的丁屋大王王光榮的元朗套丁案,廉署亦高調發稿公告,案中部分已上庭認罪,案情中亦提供了新資訊,指在14年內單在水蕉新村內共115座套丁屋苑,10萬收購丁權賣出丁屋每間賺900萬至1300萬,單此屋苑已能賺上10億,亦即是說若果丁屋大王多年來套上1000間丁屋,則已經是一門賺上100億的違規生意。根據本研社過往的丁屋研究,透過對全港642條原居民村的房屋特徵及地權狀況進行全面普查,發現全港約4萬間丁屋就有1萬間是以屋苑化方式興建的疑似套丁項目。按此粗略推算,估計1萬間疑似套丁屋苑將已是上1000億的「大茶飯」,今時今日在香港有什麼生意,會好得過收丁權呃地政濫用丁屋政策圖利?涉案元朗十八鄉水蕉新村的套丁屋苑「曉門」亦是相當明目張膽的,十年前發展方將售樓說明書公然上載,文件中上百個收集丁權而來的賣丁者一覽無遺,亦在說明書中列明發展項目包含的是「新界豁免屋宇」(絕大部份為丁屋,加上出售者為個別男丁,為套丁特徵),這經過研究分析及媒體曝光後,亦成為案中路人皆見的罪證。雖說曉門樓價已由上萬元一呎下滑至六千多元呎,但仍然無阻近年物業成交。唯要注意的是,這些套丁屋苑地契的到期日也是2047年,近年政府已建議未來透過「負面清單」形式分批將大部分地契自動續期,然而要留意的是,政府未來亦會否將這些集團式套丁屋苑放入問題地契的「負面清單」,那麼套丁屋苑買家或將可能面對比一般物業交易更多的按揭、地稅及續期風險,當然現時發展局指在「負面清單」「因嚴重違規、屢勸不改而遭納入「負面清單」的個案」,屬於「極罕有」。此案由約2014年開始出售,到及後本研社進行《丁不厭詐》及《新丁再現》的研究報告及多次傳媒報導,到2021年才正式被捕,王光榮亦到2025年初才上庭,至今已歷時過10年才有望繩之於法,仍要看未來廉署會否繼續查明「曉門」以外其他已有充分證據的違規套丁計劃。 支持本土研究 [...]
發佈時間:2024年11月6日 被譽為全球最型格社區之一的深水埗【註1】,將被市建局的全區重建計劃影響,前年展開研究後,不少人已經擔心該區的草根特色和特殊集聚經濟,將如觀塘裕民坊、灣仔喜帖街般被消滅。昨天市建局向區議會提供進一步的資料【註2】,傳媒集中報導區議員建議興建登山電梯接駁嘉頓山的「新穎」建議,反而忽略了進度報告更多令人憂慮的部分:➤ 意味不明的「四大發展地帶」、「地標式門廊」、「高低錯落天際線」市建局將重建範圍劃分四大發展地帶,包括通州街的「時尚活力創新帶」、長沙灣以北的「樂活社區」、牽涉全區的「潮買綠悠社區」、嘉頓山和主教山的「歷史綠景雙山帶」。首先,深水埗一帶本來已經是成衣業重鎮,一向有時尚活力;亦是年輕人和遊客來尋寶的「潮買」社區;嘉頓山和主教山本來就是居民晨運後花園,沒有什麼舊建築可以重建,後者更是民間阻止政府工程破壞古蹟而得以保育,亦不一定以重建手法才能永久保存。重建模式不當更有機會殺死一個有活力的社區,報告似乎沒有妥善交代「重建」和「促進活力」之間的因果關係。仔細閱讀報告,發現還有不少看似意味不明的規劃,包括在「時尚活力創新帶」部分中,「為深水埗締造地標式門廊」,原來是透過轉移地積比,在通州街一帶興建構建「高低錯落的天際線」(即一堆摩天大廈),作「混合用途」(即商廈、豪宅和辦公室),但這些與創造「時尚活力創新帶」的關係是什麼?報告又沒有說明。參考市建局花墟重建計劃安置花舖的做法,現時被重置在人煙稀少的通州街臨時街市的「棚仔」,已奄奄一息,它或將再被二度逼遷進入「混合用途」的高檔商場,步灣仔喜帖街後塵,一間一間的倒閉,曾經在深水埗成衣業擔當重要地位的「棚仔」或成歷史。➤ 地區特色被挪用成重建理由大部分區外人到深水埗主要是到訪餐廳和閒遊購物,吸引他們的是「熱鬧的美食集中地」、「獨特的購物天堂」。兩者的共通點是「草根」:在地攤/排檔尋寶的重要地方,或是有特殊經濟產業集聚點(如電子貨品),形成深水埗獨有的氛圍,所以深水埗作為相對草根的飲食和購物地帶已經深入民心。雖然報告中肯定這一點,但市建局似乎是將其視為可開發的資產,透過重建「增加活力」(本來已經很有活力,毋須市建局越俎代庖),但市建局採納的以追逐盈利為基礎的重建模式,實質會在重建的過程中,消費深水埗因「草根而型格」的地區特色,將其進一步商業化、高檔化,提升土地價值,過程中摧毀本來的草根社區肌理。我們可以從報告的字眼中看到這種套路:「....(重建)帶來發展機遇,傳承及弘揚深水埗地區的文化特色」、「深水埗....活力十足,同時亦因人流較高,需要提升行人易行度和連通性...梳理人車網絡的佈局」。總括而言,市建局是透過肯定舊區的地區特色和活力為切入點,將其「問題化」(problematise)。即使這些問題真的存在,亦可以以管理方法改善,不過市建局卻將重建視為這些問題的唯一答案,挪用舊區的有機性,變成重建的理由。這種手法的惡果在此不贅,單單看觀塘裕民坊、中環嘉咸街和灣仔喜帖街已知結果如何,而市建局在深水埗採取全區重建模式,其規模或比上述三個重建項目大,影響亦更深遠。➤ 露宿者中心、兒童服務機構等或成逼遷目標早前本研社曾就市建局透過重建侵吞深水埗公共設施選址作「預測」【註3】,是次報告亦驗證了早前我們所擔心的:報告點名「長沙灣道以北」一帶的社區設施「相當低矮」及「只有單一用途」,「且不符合現今標準」(?) ,將透過「一地多用」模式重組。透過「一地多用」重組社區設施的弊端已被廣泛討論,涉及改變社區設施的性質和質素,市民使用設施的方式亦會改變【註4】。更令人憂慮的是,長沙灣道以北有不少重要社區設施,以市建局期望的發展「檔次」來看,不大機會獲得重置,例如香港露宿者救濟會的元州中心、扶幼中心宿舍等,剛剛在2019年翻新的南昌街公廁,也可能因為「用途單一」要為重建讓路。➤ 騎呢「配水庫經濟」 [...]
發佈時間:2024年11月5日 繼去年初市建局於觀塘市中心第四及第五區的「巨無霸」商業項目流標【註1】後,近日位於啟德道/沙浦道的項目只有長實獨資入標,最終亦流標收場【註2】,最新消息指市建局會自行發展啟德道/沙浦道項目,未知如何成事。兩年間3次招標,便有2個宣告流標,意味現時市場對市建局項目興趣不大。這一點市建局亦坦白承認,發展商的入標意欲「不會顯著改變」【註3】。⧪ 相關流標項目地區|發展項目/計劃|刊憲年份 |預計落成年份|土地面積|現況九龍城|啟德道/沙浦道|2019|2028/29|6,106平方米|17,698平方米|流標觀塘|觀塘市中心項目第四/五區|2007|2033|25,595平方米|流標樓市低迷,令市建局項目無發展商問津,構成嚴重現金流問題以致需要發債,但問題並不止於此。隨著市建局近年「業務擴張」,項目越做越多,亦越來越多巨無霸項目,連同即將開展收購的,將積壓不少土地儲備未曾招標,究竟如何「散貨」讓資金回籠,恐成市建局的一大問題。▍市建局尚有11項未招標項目 流標會否蔓延各地?⧪ 市建局近5年開展的發展項目狀態地區|發展項目/計劃|刊憲年份 |預計落成年份|土地面積|收購呎價|現況土瓜灣|馬頭圍道 [...]
發佈時間:2024年9月3日 政府擬在北部都會區的規劃上,引入在中國內地流行的「片區模式」,發展局於3月和去年6月分別訪羅湖、坪山及南山區【註1】,立法會小組亦於5月組團考察大沖片區及桂山區【註2】,參考上述區域中「片區」的開發模式。這種規劃手法對香港來說似是全新概念,究竟具體來說有什麼值得香港參考?片區模式,簡單來說即政府就著一個特定區域,展開大規模規劃,並透過招標形式,由私人發展商主導,打包式包辦該區各部分基建、商場及住宅建造等工序,在內地的實踐上,發展商在整個區域的收購賠償、土地平整、建造工程有極高的主導權,以下試從「深」入考察深圳數個現行片區,看看當中會/應參考什麼。▍大沖片區(深圳華潤城):賠償問題惹爭議?深圳華潤城,由華潤置地(深圳)開發有限公司負責,過往被視作成功的深圳片區,區內有大型購物商場萬象天地及南山科技金融城。項目的成功常被訴諸於發展商的介入,使當初重建由政府主導時整區統一劃分為單一的住宅用途,成功改進為功能混合的街區。【註3】然而,即使是這個標示性案例,在2010年華潤置地進行舊區收購時,亦充斥著遷拆賠償的爭議。針對發展商與村民間就遷拆安置安排,當時亦有媒體報導當時的現金補償,與深圳房價之間依存在巨大懸殊,使絕大多數村民,實際上仍要面臨「未來如何生存」的困境。【註4】若香港參考上述開發模式,預示政府不僅會將片區內的規劃主導權向發展商傾斜,甚至會將收地拆村的程序外判,屆時受影響者則會因非由政府收地,而未能獲得政府安置政策下的待遇,受影響居民難以得到正規賠償的保證,而使爭議一直曠日持久。而北部都會區所牽涉的收地規模龐大,牽涉的村落與居民甚廣,或產生相類似效應。▍坪山區谷倉吓片區:開發商財困停工延誤施工進度另外,上述模式由規劃到工程落實需極長週期,一旦過程中發展商缺乏現金流,則牽一髮而動全身,連帶地影響不同片區的工程進度。如負責上述片區開發的華潤置地,亦在深圳承擔大量其餘的片區及社區重建的項目,包括深圳萬象城、華潤深圳灣及湖貝舊村重建項目等。但近年華潤置地傳出財務危機,加上在過去數年所錄得的虧損亦節節上升,令人質疑會否影響其所涉片區的開發進度。【註5】而內地另外一間大型開發商華僑城,亦於去年開始拋售上海、西安、南京、成都等地的重點項目,其於深圳光明區的九樾廣場亦宣告停工。【註6】事實上,因財困問題而造成深圳片區工程停工的實例已漸漸浮上水面,如坪山區谷倉吓片區,因其負責的開發商「深圳市南科潤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現金流趨於枯竭,導致回遷地塊停工近兩年而未能交樓,該開發商甚至向居民要求減免安置過渡費,以及免除相關的違約金,直接影響本身能回遷的居民福祉。【註7】當片區的發展極度依賴發展商的資金可持續性,若日後香港政府希望該區工程能順利進行,在發展商遇財困時(它們現在正遇到很大財政困難)或許意味政府需進一步作財政上的支援,甚至發展商可以財困延誤作理由,要求政府在規劃實行上或許作出讓步,這些潛在因素亦應在參考深圳模式時考量在內。▍羅湖區湖貝統籌片區(華潤置地未來城):承標要求高難覓合適開發商大規模的規劃,亦表示該區的開發,必須吸引到巨型發展商,例如上述所提及的華潤置地、華僑城集團,或是特定行業的龍頭企業,如承建深汕汽車工業園的比亞迪,方有充裕的財政及技術資源,來推動整區的協調方案。而一般規模的開發商,即使有意願,亦未必有足夠能力,為整片區域承擔起耗時持續的大規模工程。如深圳羅湖區中的湖貝舊村重建,遠於30年前已啟動。作為深圳首個城市更新統籌片區進行規劃工程,卻由於規模過大,先後接洽的十餘家開發商,都因爲難度太大放棄,直到2011年,才由當區政府聯同華潤置地合作開展。而即使在華潤置地介入下,亦需再耗時多8年進行前期工作,如公眾宣講、方案討論等,至2019年尾才能動工。【註8】過往內房地產發展蓬勃,在接洽合適者時亦面臨極大困難,而一眾龍頭巨企在現時經濟下行下,一些開發項目亦如上述所言,已出現「後勁不繼」的跡象。若放諸香港的脈絡,建材、人力等建造成本,亦遠遠高於鄰近的深圳,同時樓價卻在經濟低迷下跌勢持續,香港發展商本身規模上已較內地房產龍頭遜色,在上述因素下,還是否願意參與在北部都會區的片區開發,顯然亦是未知之數。▍香港如法炮製 成效存疑?政府望以「片區模式」建立園區,推動如創科等產業的發展,甚至連「南大嶼」的生態康樂項目,都稱可參考同樣模式,但由整個片區的收購賠償、工程開發,乃至於早期接洽合資格的發展商,似乎在深圳的案例中,亦呈現出不同的問題,比起單是認為相當成功同樣值得參考。深圳仍有各色各樣不同的片區,當然不只上述那些項目,有些成功之處不只在於模式本身,亦與地區發展階段及整體經濟環境不無關係,片區除了「大片」、「矚目」及「降低政府投入成本」外,也有例子顯示需要關注當中的私營拆遷、開發年期與發展商長遠負擔能力的細節問題。 【註1】新聞公報:發展局局長考察深圳市羅湖區和坪山區片區發展情況 https://shorturl.at/bb2kp 【註2】新聞公報:立法會北部都會區發展事宜小組委員會前往深圳南山和前海進行職務考察 https://shorturl.at/tPqc0 【註3】搜狐:都市更新案例(一)-從大沖村到深圳·華潤城的蝶變之路 https://shorturl.at/kmsZl 【註4】東南網:10個億元戶掩蓋不了拆除戶的權利困境 https://shorturl.at/vvquE 【註5】東方財富網:華潤置地深圳明星舊改遇插曲:合作方爆發財務危機股權被拍賣引萬人圍觀 https://shorturl.at/aGaTg [...]
發佈時間:2024年6月25日 電影「九龍城寨」上映後社會重燃「城寨熱」,過往九龍城寨有關主權爭議的討論今日已不復見,卻重新引起對象徵著舊香港的城寨建築美學及「三不管」城市奇觀的關注。然而,今日不少人會質疑拆去昔日原真建築今日卻保留仿製場境打卡,但當日港英政府面對九龍城寨為何要非拆不可?近年更多史料已出土,豐富了九龍城寨更多鮮為人知的故事,例如在1987年時中英雙方達成協議,決定清拆九龍城寨,曾有「優待」的安置及補償,如安置上公屋也可獲「搬遷費」,其中原因不僅是港英政府一直心怕居民反對,亦不只是因為籠統的「主權爭議」,其中一個背後考慮,是當中有不量業權及地權多年來都沒有正式登記,一旦在收地時有佔用人/城寨業主提出「逆權侵佔」 (adverse possession),將會引起相當麻煩的事,這些都能從新開放的檔案文件窺見答案。翻查了一份1982年的開放英國歷史檔案 (FCO40 1511 - [...]
發佈時間:2024年6月11日 數月前恒基位於巴域街的新樓盤Belgravia Place 開賣,樓盤推廣大肆宣傳其為「長沙灣新盤」,引起網民好奇為明明巴域街在深水埗和石硤尾交界,竟然會被形容為位於長沙灣,扭曲市民對地理名稱和空間的認知,未知準買家搭地鐵去睇樓時有冇落錯車?近年越來越多樓盤廣告與地產代理標榜的地段,與普遍認知的位置有些距離,例如位於紅磡甚至土瓜灣的樓盤也會被形容為位於何文田。研究員發現,深水埗Belgravia Place 自稱位於長沙灣並非獨立事件,近年極多舊區重建新盤落成後都會「瞬間轉移」,換上鄰近地方地名推銷,相信即使是當區街坊,亦會感到疑惑,若買家或租客對當區陌生,亦可能會誤墮「樓盤偽裝」的陷阱。從這些案例可見,地產業界在推銷樓盤時,可謂出盡奇招。▍案例分析:深水埗舊區重建樓盤事實上,深水埗的界線有時候也會很模糊,在不同定義下亦會有所轉變,保守起見,研究員在定義上不採用較廣義的「深水埗區議會分區」,而是使用中原內部界定的「深水埗樓市片區」及美聯地產「地區百科」中的「深水埗區」,並識別兩者重疊範圍內近5年的新盤,再涵蓋其他以深水埗站為最近地鐵站的新盤,審視在銷售過程中,這些樓盤對位處「狹義深水埗區」的處理手法,進一步分析這「樓盤偽裝」的現象。按此定義,研究員聚焦了2021至2025年共5年間「狹義深水埗區」內落成的9個新樓盤,包括Belgravia Place、曉柏峰、佳悅、連方、映岸 [...]
發佈時間:2024年10月2日 過去香港政界有「顧問治港」的說法,意指政府極為依賴聘請顧問提供政策或技術意見,尤其以城市發展方面為甚,猶如「顧問建港」。這些規劃或工程顧問,深入政策制定及城市規劃決策過程,對香港的公共政策和城市發展舉足輕重,但普遍香港市民對這些專業顧問的理解並不深。以城市發展方面為例,研究員翻查過去10多年由規劃署、土木工程拓展署、市建局等與城市發展相關的部門與公營機構聘請的顧問研究公司,整理出已經完成至少56份研究,主要屬於「可行性研究」及「規劃及工程研究」,發現高度集中於由數間工程顧問公司包辦。2007-2024 香港政府委託的主要城市發展顧問報告列表:https://shorturl.at/2Y3C9▍兩間跨國企業包辦近8成城市發展相關顧問研究有兩間分別來自英國和美國的跨國基建顧問研究公司—ARUP及AECOM,在過去十多年分別竟包辦了至少26 和17份顧問研究,合共佔比77%。當中不乏極具爭議的發展計劃:ARUP 的《中部水域人工島研究》(即明日大嶼)、《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規劃及工程研究》、《檢視大嶼山的交通運輸基建網絡及旅客接待能力的研究 – 可行性研究》;AECOM [...]
發佈時間:2024年8月28日 研究員就市建局在九龍城的「重建大計」接受《獨媒》之專題報導訪問。重建計劃進行得如火如荼,其中衙前圍道/賈炳達道發展計劃緊靠宋皇臺站又正正立於九龍城核心地帶,誓必影響最受公眾關注的「潮泰社群」。 回遷計劃似乎亦幫唔到手保存潮泰社群,因為各類潮泰街市舖與食肆會各散東西,例如潮泰食肆被安置到九龍城最東邊臨近富豪東方酒店的啟德道/沙浦道一帶,個別食肆需東遷至約300米外;按市建局2034年才落成的項目回遷方案,商戶或出現隨時等足十年的情況,到時要仲要搬兩次,十年之後咩境況真係冇人知,隨時因社區與經營網絡被拆散,尚未回遷便已經難以運作下去。 市建局之官方問卷卻反映近四成「街市食品店舖」不欲回遷;問卷中未有提及的「潮泰食品及餐飲店舖」則意欲更低;而所謂的「非特色商戶」包含著數十年歷史、潮州人開的茶莊、鞋店、佛堂、眼鏡舖、魚蛋食品店等,通通「無得留低」,形同篩選。說好了的保育潮泰文化,此刻蕩然無存。 整個事件令人感到重回昔日灣仔利東街(囍帖街)、中環百年嘉咸街街市等失敗的重建回遷計劃。重建過後,利東街只剩一家新啟達印刷選擇回遷而經營至今;嘉咸街的明都森記海味、公明行福生祥香莊都搬往別處,ABC餅屋則要搬至灣仔,而新景記粉麵家、勇利行雜貨店更不復存在。 這樣的社區大洗牌,最終是為誰的重建? 部份未獲回遷、對計劃表示憂慮或放棄的商戶及其狀況 源茂興記茶莊|70年|非特色商戶|不獲回遷 崇麟鞋業|57年|非特色商戶|不獲回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