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步行步】【茶果嶺必須死? 】

發佈時間：2023年11月18日　#見步行步 #茶果嶺 #號外 #本土研究社 #市區古村 #城市保育

茶果嶺這條有數百年歷史、盛載著香港礦業歷史的客家村落，比觀塘、藍田的發展更早出現，甚至成為曾經作為當區的核心。由於位處發展邊陲的地理位置，使這條一度被忽略的古村經歷數十年周遭地區發展，村落仍能部分保存至今。不過因近年新房屋發展計劃，也將這類市區買少見少的歷史古村移平不留，預計明年開始著手收地清拆。

近日特此到訪，探訪社區及尋常百姓家，體驗到這確是名符其實的「寮屋區」，多年來公共排污系統一直缺乏，後知後覺，今日才知悉不少村屋基本上欠缺廁所排污功能，大解不能在家中，不少要靠村口的公共廁所和浴室，一般的外來者很難想像原來市區中仍有這種「無廁生活」。

區內也仍然見到依山而建的寮屋聚集，縱橫交錯的村路，猶如九龍城寨「層層疊」的住屋結構，對一般只可能找到士多與貓的「遊客」也並不容易看見，但已經即將消失眼前。

然而，這些種種不便、非正式，並不直接代表不宜居，不少尤其年長一點的居民，已習慣使用這些公共設施生活，卻因此成為了村民的共同回憶，這亦意味村內租金亦相對市區便宜，提供了不少基層及鄉里的落腳點。要切身處地交流與觀察，才能避免單以方便的「現代化」角度，蓋過了生活多年累積下來的複雜感知。

若綜合不同文獻回顧昔日當區規劃發展，可以知道茶果嶺村的倖存也不必只是僥倖。早於1947年興建亞細亞火油觀塘油庫，及1986年修築東隧時，村落範圍已遭大幅縮減；又因興建茶果嶺道及沿岸填海發展工業區，令原有村落海岸線盡失，只餘村內的龍舟、昔日臨海的天后廟以及舊照。近半世紀，亦曾多次傳言將重建拆遷，例如在香港主權移交前曾一度傳言像九龍寨城、調景嶺村一樣清拆，都幾經村民反對而擱置。到2010年，政府為興建將軍澳—藍田隧道，計劃亦曾建議茶果嶺村「劏開」，更要遷拆三級歷史建築的天后廟，當時已引起強烈爭議，及後才改變走線以地底形式興建而渡過一劫。

2019年，林鄭政府一口氣提出將東九龍三條客家鄉村重建，除了茶果嶺外，還有部份牛池灣村及整個竹園聯合村。這次的計劃以公屋發展開路，將於百年古村範圍內興建4,500伙單位，村內的石礦場則用作興建私樓，只形容茶果嶺村屬寮屋區，而非一條400歷史具獨特文化的村落環境。從過往土地發展歷史上，這些市區古村可以擁有的發展選項，也不一定是只有剷平「起樓」的宿命。

2020年，村內的「鄉民聯誼會」與發展商也合組方案，計劃發展規模之密度更高，增建至5,643伙，當中除了預留興建公營房屋外，亦包括300伙私人樓宇單位，促使這成為發展誘因。此外提及保育磁泥廠、鄉公所及四山公立學校，更稱可以比政府方案早2年落成，還安排村民安置其中的大廈之中，以達至原區安置。然而，私人發展計劃提出私人地段「呎換呎」，適逢近十多年有地產中介四處收購寮屋和私人土地，似乎有人藉此從中圖利，最終規劃署指規劃缺乏「政府、機構或社區」設施等為由將申請駁回。

到最新近2021年至今的方案，再進一步擴闊道路基建，亦無吸納城規會上村民、保育人士和公眾人士的意見，現時大部份建築和文物都只以拍照存念等記錄方式保留作罷，不少村民提出過的原址安置訴求落空，規劃上本來可作出將就便能原汁原味保存部分城市村落環境作保育，也沒有在議程上看到。

考察過程，已感受到收地前的茶果嶺已進入一種矛盾氛圍，早前民意調查反映現有一半居民想走，一半想留。部分村民則要求「原村安置」，及不要進行資產審查，未獲官員接見，如今部份村民開始收到賠償／安置提案後，相比過往面臨滅村時團結一致的境況大不同。有發展商與聯誼會一再進行司法覆核，卻已輸掉3場官司，亦稱村民不接受政府方案，希望村民一同訴訟，卻遭冷待。

同村不同命，屬同類型寮屋區之古村的薄扶林村於2013年被納入世界歷史遺蹟觀察名單，古村不必須死。房屋發展計劃當中仍有不少尚待決定之部份，日後將交由興建屋邨之房協決定房屋佈局以及文物保育細節，但若未有進一步的倡議行動，支離破碎將會是必然的定局，每年慶祝天后誕和魯班誕亦將會是告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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