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賺特賺?】近年非本地生急增 大學係咪真係賺好多錢?

北部都會區自誕生以來,發展規模和模式已多次調整,從創科產業園區,最新變成以大學城模式為主軸。現時在新田、洪水橋、打鼓嶺規劃的三個大學城的財政模式,現階段仍是相當含糊,但最理想化的情況,當然是各大院校在「產學研」上轉化創新成果帶來收益,然而「大學城模式」是否比原本「創科產業招徠」的模式更加有效,則仍是言之尚早。

而另一項看似較有保證的收入來源,便是來自非本地生的學費收入。雖然現階段政府沒有明言鼓勵大學增收非本地生賺錢【註1】,但商界和立法會議員則對發展「留學經濟」非常樂觀,亦有輿論指學費收入將令大學「水浸」【註2】,但近年的收生增長潮,究竟為本地大學帶來的收益規模有多大?

研究員回顧過去十年各大學的財政報告,發現大學的學費、課程相關收入,在2022年始見更急速的增長,而近年亦見各大學錄得較以往多的營運盈餘。然而,細察之下,與教學與研究的開支亦可見與此同樣劇烈增長的,似乎近年大學增加的盈餘,與學費收入關係無想像之中那麼大,公眾眼見的大學盈餘或多或少源於其投資收益【註3】。

▍大學學費收益自2022年始見急增 6年暴增一倍?

➤ 各大學歷年學費、課程相關收入(以百萬元計)

年份|2017|2018|2019|2020|2021|2022|2023|2024|2025|

港大|2,704|2,808|3,116|3,280|3,460|4,114|4,814|5,650|6,755

理大|2,281|2,361|2,367|2,333|2,562|2,822|3,031|3,389|4,064

中大|2,018|2,120|2,305|2,358|2,297|2,484|2,635|2,928|3,281

城大|n/a|n/a|n/a|1,819|1,767|1,834|2,081|2,196|2,911

科大|1,099|1,246|1,384|1,436|1,253|1,519|1,594|1,716|1,932

浸大|1,115|1,160|1,211|1,299|1,295|1,367|1,483|1,559|1,695

嶺大|249|265|312|329|349|478|598|753|1,062

教大|500|509|553|570|525|539|582|664|875

總數|n/a|n/a|n/a|13,423|13,508|15,158|16,819|18,855|22,575

過往八大整體而言,課程學費相關收益大約每年亦有逾百億,而在近年非本地生越趨普遍的背景下,各間大學的學費收益亦水漲船高,當中尤以收生量同時最高的港大及理大的增幅最為明顯,八大相加的總數亦由2019年的約112億,增至去年的逾225億。

▍大學教學及研究開支同樣急增 收生增加亦同樣增加教學成本?

然而每年百多二百億收益是未扣除教學成本的。收多了學生,師資增加、行政成本、相關資源提供亦要增加,細察各大學近五年年報內的「教學及研究」的開支部分(未有教學及研究開支的明細),亦可合理推斷,收生的成本亦同步上升,所賺的錢並無大幅增加。

➤ 各大學歷年教學及研究開支(以百萬元計)

年份|2021|2022|2023|2024|2025

港大|7,389|7,678|7,940|8,623|9,451

中大|6,451|6,313|6,754|7,400|7,940

理大|4,192|4,394|5,056|6,159|6,676

科大|3,094|3,285|3,487|3,978|4,370

城大|3,149|3,287|3,455|3,749|4,035

浸大|1,295|2,015|2,117|2,277|2,258

教大|1,152|1,156|1,289|1,320|1,476

嶺大|463|487|554|658|776

總數|25,889|28,614|30,653|34,163|36,982

由此可見,「教學及研究」開支亦隨時間穩步上升,但研究員無法從「教學及研究」開支中獨立抽出教學開支,所以難以將比較學費收入和教學開支,直接得出教育產業有無賺多了很多錢,因為亦有可能是大學大舉增加了非教學類的研究開支。所以增收非本地生是否真的令大學賺得「盆滿缽滿」,在大學進一步公開財政收入明細前屬言之尚早。

不過肯定的是,隨著非本地生湧入,我們已明顯見到隨之而來的社會成本,尤其是在宿位不足下,及專才與外勞同時湧入的疊加效應下,香港私人住宅租金屢創新高,租金升浪隨時是30年來最長【註4】,擠壓了基層市民的生存空間,顯示大學大舉收生前並未同步提供足夠宿舍。

▍八間大學一年盈餘上百億 亦有賴投資環球經濟因素?

若聚焦於八所大學的一年總盈餘,近兩年(2024年及2025年)可謂八大盈餘歷年來最高的兩年,即使在去年度過所大學都有一定儲備退還予政府的情況下【註5】,這兩年的總盈餘亦分別約百億,去年以港大(約47億)與中大(26億)的盈餘最為可觀。

但細究之下,若說這是源於近年收生增加,則似乎未必是事實的全部,回顧過去十年八間大學的總投資收益,除了在2021年罕見地賺取過百億外,基本上亦不超過30億,甚至乎偶有虧損,但在近兩年或因環球經濟轉好,分別在「利息及投資淨收益」上賺取到65億及90億,為大學們近兩年的總盈餘貢獻不少。

不過,因政府財政欠佳,已有明顯跡象會對高等教育「開刀」。去年教育局已決定,2026年起教資會連續逐漸3年削減對八大的撥款【註6】,「但院校也有其他收入」以彌補,例如「外界捐獻、研究院學費收入等」。

經濟不景,外界捐獻也不能穩定地彌補撥款缺口,似乎增加來自學費的盈利是比較可靠的途徑。不過教育局希望香港高等院校不要「特別賺非本地生錢」,以維持與鄰近地區的競爭力【註7】,讓香港成為「國際教育樞紐」,這意味著又不能大加非本地生學費,變相增加了院校增加收取非本地生數目的動機,或進一步壓縮教學開支的投入,如是者有可能令教學質素下降,或進一步增加非本地生帶來的社會成本。

事實上,大學本身是亦以培育人才為理想,亦不應以營利能力來決定其營運模式。無論如何,數以十億計的額外學費盈利,對一所大學而言,亦的確是相當龐大,但是否大都令各大學財政無憂,一如英美國家的教育產業般,則仍未確定。

歸根究底,要使三個大學城在財政上可持續,仍須建基於政府常常強調「產學研」所帶來的轉化收益,但若要促進院校與業界間的創新研究成果,是否真的需要數百公頃,涉及大量校園區的大規模發展項目,仍是未有定論。再者,大學城教育產業化及廣招學生的目標亦有其限制,例如外來求學需求亦未必是源源不絕。除了上述推高本地租金的社會成本外,長遠例如在師生比日高【註8】下,亦可能會有損本地大學教育的質素,大學教學產業的收益,是否值得我們負以如此代價呢?

【註1】香港01. 2025.2.1. 蔡若蓮稱將調整八大資助撥款 檢討「本地生」定義考慮對港貢獻

【註2】文匯報. 2025.12.30. 【教育促進轉型】專家倡頂層設計入手兼納入KPI 系統化規劃國際教育樞紐目標 教育產業擘畫支柱經濟新藍圖

【註3】各大學年報

【註4】本土研究社. 2026.9.29. 【租遇難測】香港近年持續最長租金升勢幾時見頂回落?

【註5】香港經濟日報. 2025.2.26. 財政預算案2025|政府要求大學儲備「回水」40億 推算中大退還近10億最多

【註6】香港經濟日報. 2025.2.1. 政府財赤|蔡若蓮:教資會未來3年將調整八大院校撥款 不擔心影響競爭力

【註7】同註1

【註8】本土研究社. 2026.10.9. 【「學」「師」並重?】碩士生暴增師生比失衡 或令香港留學品牌「學店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