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官地毀海岸】政策真空下搞「生態旅遊」後果有多嚴重？

原文發佈於2025年6月18日

今個月頭本研社聯同綠色和平發佈《旅見不善：政策真空下生態旅遊危機研究報告》【註1】，揭示政府透露分別在2018及2021年在南大嶼和流浮山發展生態旅遊後，區內的具生態價值土地隨即出現37宗土地破壞個案，面積達22.41公頃。相當部分與「生態旅遊」發展有關：由非法豪華露營營地、露營車、「生態」農場到伐林開闢的士多啤梨園等等，被破壞的有郊野公園、海岸保護區、自然保育區、綠化地帶等等，可謂「應有盡有」。

明明說發展生態旅遊，但到頭來標榜的生態卻遭破壞，或許在重蹈西貢東壩的覆轍。這不單是政府執法乏力問題，背後還牽涉政府缺乏發展生態旅遊時應有、符合國際標準的生態旅遊政策框架，令發展旅遊設施的同時，在法規和執法層面上未能避免生態價值被破壞。

簡單點說，政府似乎未清楚何謂生態旅遊，就說要搞生態旅遊。據政府給發展商的生態旅遊發展邀請文件中，亦沒有定義什麼是生態旅遊這個極為重要的命題。可能因此亦沒有相應統籌各政府部門，預視發展生態旅遊可能觸發的問題，繼而相關保護措施亦缺席，導致具旅遊潛力的具生態價值土地遭到破壞。

研究報告有詳列一南大嶼山案例，能足以看見缺乏框架下搞生態旅遊有多大破壞力。位於上長沙泳灘的私人營地「長沙海邊民園」，在2021－22年擴張營業，經營豪華露營。標榜位處「港版夏威夷」之稱的沙灘旁，亦有衝浪教練駐場，卻同時涉嫌霸佔官地、侵佔海岸保護區及違例發展。

其涉嫌違法的擴張營業，與政府發展當區生態旅遊的時間點吻合。2020年末政府公布的《大嶼山保育及康樂總綱圖》提出發展《南大嶼生態康樂走廊》，將長沙定位為「海濱休閒活動」區，增設水上活動設施，「為區內增添活力和多元性」【註2】，卻沒有討論如何在發展的同時保護整片海岸保護區，「長沙海邊民園」的擴建，或許看中《南大嶼生態康樂走廊》所帶來的龐大商機。

據相關報導，「長沙海邊民園」過去在靠近嶼南路的私人土地上經營多年，研究員查證未有申請規劃許可，未知是否違規經營（若屬實施規劃管制前已存在則不違法）。但根據歷年衛星圖，研究員發現在2021年（即2020年公佈政府將長沙定位為「海濱休閒活動」後數月），「長沙海邊民園」的經營範圍擴張至其東南面（見圖紅框）的劃作海岸保護區的政府土地，原有植被遭大規模剷平，翌年有關人士更公開宣傳全新開幕營區「風之谷民園」，設置印第安營及海灘燒烤設備。

根據其官方的宣傳片【註3】，可見經營者將近半公頃的官地範圍圍起，加建行人步道、成為營地一部分，而研究員並未能找到任何短期租約用地批出，亦沒有證據顯示該政府土地上有牌照屋等准許使用官地的用途，很可能屬霸佔海岸保護區官地並作私人牟利用途。

除了涉嫌霸佔官地外，土地用途規劃上亦有問題。該海岸保護區的規劃文件顯示，經營渡假營、帳幕營地須先向城市規劃委員會申請，且不一定獲批，但城規會資料顯示自2021年起並未接獲有關申請，不符合土地用途意向。

雖然政府在2023年9月在南大嶼實施「受管制地區」，加強禁止未經許可的土地用途，以回應在南大嶼發展生態旅遊所帶來的土地破壞危機，但霸佔官地的問題依然未有曝光，遑論處理。情況直至民間揭發事件才似乎有改變－－據報報告發表後，有關營地的官方網頁已經刪除簡介資料，未知是否已經停止運作，然而海岸保護區的破壞已成，而霸佔的官地亦清理無期。土地行政與城市規劃政策之間不同步，是因政府沒有應對生態旅遊政策可能產生的後遺作通盤考慮之故。若有一套高層次、符合國際標準的生態旅遊政策框架，方能鉅細無遺統籌各個部門之間的監管，以達致保護環境之效。

土地行政、城市規劃管制缺席，這亦可能牽涉到政府在推行生態旅遊時，仍停留在「有生態的地方旅遊」的粗疏概念，待問題出現和破壞產生時，才急急腳補鑊，這點在西貢東壩事件中已經示範了一次，但當發現問題時，破壞已成。而令人更加憂心的是，隨著政府大規模和有系統地推行生態旅遊，卻沒有同時制定政策框架，落實合乎國際標準的可持續生態旅遊框架，整個南大嶼和流浮山，以致其他自然美景，或許會逐一淪陷。

何謂合乎國際標準的可持續生態旅遊框架？最簡化的判斷準則是：在一處鄉郊勝景成為生態旅遊景點後，該地方的生態和社區變得更好，還是差了。十年之後，原本最重要的生態環境還會健在？香港過去相對保存得宜的自然資源，面臨山雨欲來的改變，這個議題急需民間共同討論尋找出路。

繼《旅見不善》報告出版後，全港首個生態旅遊論壇將於今個星期日（6月22日）於中文大學舉行，講者除了有本研研究員外，亦有更多重磅嘉賓、學界代表和業界代表等等，報名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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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者及討論嘉賓陣容：

學界代表

張展鴻教授｜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系

陳家欣助理教授｜香港中文大學酒店及旅遊管理學院

張肇堅教授｜香港城市大學化學系

許天欣助理教授｜嶺南大學科學教研組

業界代表

林超英先生｜香港鄉郊基金

李以強先生｜沙頭角故事館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