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足輕寵?】寵物友善城市 該如何容納寵物善終服務？

近年香港的寵物數量正不斷上升【註1】，當寵物成為家庭一份子，好好照顧其生老病死成為逼切的需求。然而與其他種類的「寵物經濟」不同，處理寵物生命最後一程的寵物善終服務，相對而言未有得到同等的關注。

而寵物善終服務提供者過去數十年以來，深受地契條款、規劃限制及大廈公契所限，令其發展受限，導致不少寵物善終服務提供者地轉向位置偏遠的工廈或棕地「瑟縮一角」經營。

相對於寵物食品、醫療需要而言，小動物的身後事對主人來說同樣重要，若香港想發展爲真正的寵物友善城市，此為不可忽略的一環。

▍寵物善終產業近年快速擴張

而此困境部分源於香港在1999年取消公眾動物火化服務，透過公營部門處理動物屍體方法，僅餘將其交往垃圾收集站並送往堆填區一途。故此寵物主人多會透過私人市場處理寵物後事【註2】，此後二十多年來寵物善終行業已經發展至相當規模。

研究員搜集全港寵物善終服務，發現市面有超過25間相關公司，分佈港九新界。大部分公司均標榜擁有自家火化爐，提供獨立火化服務，並進一步延伸至遺體接收、清潔、悼念儀式及骨灰安置等一條龍安排。一些公司更已經發展多家門店，在各區設有骨灰龕方便顧客上門紀念。除傳統火化外，近年亦出現標榜較環保的寵物水化服務，利用鹼性化學物分解遺體，逐漸成為另一種主流選項。

政府與傳媒在 2013 年曾粗略估計，全港僅有十多間寵物火化公司【註3】。短短十多年，相關服務數量大幅增加，反映寵物殯儀服務的需求正持續上升，但他們所在地通常甚為偏遠及隱蔽的工廈及棕地。

▍寵物善終服務多位於工廈及棕地

⧪ 寵物善終服務公司位置

工廈｜17 間

村落或棕地｜6 間

商廈｜1 間

商住大廈｜1 間

商場｜1 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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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26 間

單從地址分佈可見，大部分寵物善終服務面對不同層面的困難，例如：

➤地契條款問題

上表可見大部分寵物善終服務都位於工廈之中，但地政總署界定的「工業用途」，其實不包括寵物善終服務，因為寵物火化或水化都不是傳統定義上的工業生產【註4】，而是香港去工業化後才獻衍生的新土地用途。

若然被指違反地契用途，可能會被地政總署「釘契」。2013年就有一間位於九龍灣工廈的寵物殯儀服務公司的數個單位收警告信和被「釘契」【註5】，且不是個別案例。根據的立法會文件，2018年至2022年期間地政總署共收到11宗與寵物善終服務有關的「違契」投訴【註6】。

➤ 建築承重問題

即使地契條款或限制了寵物殯儀業的發展，但工廈的特殊性亦吸引了寵物殯儀業，因為工廈本來承重設計上可容納重型工業設備。相反商廈地契理論上容許寵物善終服務經營，但卻未必能承重上容納火化爐。

➤ 大廈公契問題

由於寵物善終服務通常被視為厭惡性行業，大廈公契條款或會對其施加限制。例如2016年有工廈業主立案法團入稟民事控告一單位業主在單位內火化動物屍體，違反大廈公契，被法官下令單位立刻停止經營【註7】。

➤ 規劃用途問題

另外還有規劃用途的問題。一部分寵物善終服務位於元朗和屯門等鄉郊範圍內，理應沒有工廈地契、建築承重和大廈公契問題。可是，對照城規會分區計劃大綱圖(OZP)，發現現存寵物善終服務公司所在的地點，未必能完全符合該土地的規劃意向（多落在農業(AGR) 或者住宅(R) 用地）。而由於寵物善終是近年出現的新土地用途，舊有的規劃制度未能有效處理到這裡新需求。

2020年，一宗在農業地帶從事寵物善終服務的城規申請被拒絕（申請編號：A/YL-SK/291），原因是寵物善終的土地用途不符農業用途【註8】，而事實上城規會亦是少有處理這類申請，亦可能由於未有清晰指引，事前亦無案例可參考，未知道如何處理這類申請，而因政府未有私營寵物善終服務政策，沒有參考點可言，保守起見亦傾向拒絕相關申請。

事實上隨著社會變遷不斷有新土地用途湧現，規劃署亦會順應潮流，為城規會制定規劃指引，協助城規會審議相關土地用途申請，令新土地用途與現存土地用途衝突減少，例如2022年制定的太陽能板申請評審準則【註9】，政府部門大可援引太陽能板的先例，為城規會制定與寵物善終服務相關的審批準則，並正式在城規層面定義「動物善終服務設施」(animal hospice service establishment)，引導相關申請至合適的地點經營。

▍政府「已規管」但沒政策 無助應對增加的寵物善終需求

自 1999 年堅尼地城屠房關閉、公眾動物火化服務終止後，政府實際上已退出在寵物善終問題上的角色。目前，政府對市民的指引是將寵物遺體交予食環署，運往堆填區處理【註10】。然而，這種做法明顯無法回應市民的情感需要—沒有主人會願意看見自己的愛寵在離世後，被當作一般都市廢物處理。隨著社會變遷，亦需要探討香港的城市環境應如何容納私營寵物善終服務，長遠而言更須規劃引導，令土地用途衝突減至最低。

多年來，面對私營寵物善終服務所處的困境，社會上不乏建議，包括檢視現行法規，或考慮設立相關發牌制度。可是，政府的一貫回應僅指目前法例已經足夠規管私營寵物善終服務，並無意作出新修訂【註11】。另一方面，政府重申如接獲涉及寵物善終服務違反地契條款或其他投訴，會跟進執法【註12】。

過往政府缺乏推動規管寵物善終政策的動力，也許可以歸因於養寵物人數比例少，但近年各種數字指向香港寵物數量正不斷上升，對寵物善終的需求只會繼續增加，未來問題亦會越來越大。既然政府近年有意推動打造寵物友善城市，現正是一個良好契機，重新審視如何更好地將寵物善終服務等新興產業融入政策框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