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濟私】過去十年公屋增長竟然慢過私樓?
發佈時間:2023年12月7日 #劏房 #公營房屋 #私營房屋
政府經常指劏房問題會因興建公屋而得到舒緩,亦曾將2014年《長遠房屋策略》中未來新供應的公營及私營房屋的目標比例定在6:4比,以「解決房屋供求失衡」,後來在2018年進一步調升新公屋比例目標至7成。而現時有38個新公屋項目正在動工,【註1】,但劏房租金未有改善、公屋輪候冊又越來越長,箇中原因何在?
我們從近月發佈之《香港統計年刊2023》的最新數據,追蹤過去約10年真正落成的單位類型,及當中不同類型單位的「實質增長」(而非「供應目標),則發現是另一個景象。
►實際公私營單位總數變化(2013-2023)【註2】
2013 2023 增加
【公營房屋】
公共租住房屋 772,100 858,600 86,500 (+11.2%)
(房委會及房協)
資助出售房屋 391,600 448,600 57,000 (+14.6%)
——————————————————————
合共 1,163,700 1,307,200 143,500 (+12.3%)
【私營房屋】
私人住宅單位 1,216,300. 1,401,100 184,800 (+15.4%)
村屋 168,200 209,100 40,900 (+24.3%)
——————————————————————
合共 1,384,500. 1,610,200. 225,700 (+16.3%)
詳細資料:(見留言)
►供應目標講7:3,實質增長4:6
如果看長期數據就可發現,公營租住房屋的單位總數在2013-2023年期間只增加8.65萬間,亦與長策本來每年供應目標2萬個租住公屋單位有很大落差。
而過去十年私樓單位總數增長(私人住宅單位+村屋 = 18.5萬),實質拋離了公營房屋(公屋+居屋)達82,200間,單位增長數相差足足2倍,如果只計及公營租住房屋,差距更接近14萬間。
即使連同居屋計算,新公營房屋:新私營房屋的增長比例都只是4:6,明顯見出過往十年香港房屋實質單位增長實為私營主導,與長策指出「供應目標」以公營房屋主導的理解有很大出入。【註3】
►「窮忙」:製造多公屋供應假象
房委會似乎很努力地起樓,但為何公營房屋的總數升幅無預期那麼多?可能有三個原因:
1/起完賣出去:綠置居愈賣愈多
自林鄭政府2016年推出綠置居先導計劃後,已有14,444個公屋單位售出【註4】,脫離公營租住單位系統。自2018年計劃恆常化後,不少公屋即使落成,亦可能整條邨改為綠置居出售,有些年份可佔當年新建公屋總數3成。
官方說法是綠置居並不會影響公屋輪候,因為買單位的原本也是持有綠表的公屋居民。但事實上,出賣公屋減緩了公營租住單位的總存量增幅,影響到最需要公屋未能負擔到綠置居的劏房居民,整體亦令租住公屋的流轉空間減少。
2/ 重建屋邨的「零和遊戲」
重建租住公屋屋邨的加減「算術」,亦能說明整體公屋總數慢的原因之一。根據房委會資料,2012-2022年度之間房委會完成9個重建公屋屋邨或工廠大廈(轉為公屋屋邨),重建後的單位總數竟比重建前少了3,160間(其中主要原因為牛頭角下村部分原地段撥作東九龍文化中心,或者部分租住公屋重建後變成居屋)【註7】。雖然正進行及計劃的重建計劃,指會在未來提供32,350間的新增公屋單位供應,但這數目並無扣除重建將會拆毀的16,970個單位【註7】,或令人誤以為會有超過3萬間的公屋單位「淨增長」。
3/加速租置計劃「去存量」
政府早年訂了39條屋邨在租置計劃下出售,不過由於混合業權引起很多管理問題,在2005年終止。及後於2019年推出了一系列房屋措施,包括重新推出租置計劃,出售約42,000個未售單位,最新數字顯示未售單位剩下31,814間【註5】,代表數年間約1萬間公營租住單位存量的「流失」。今年6月,房委會通過出售租置計劃回收單位恆常化【註6】,即代表公屋住戶遷出單位後,會自動落入租置計劃出售而不會編配予輪候人士。
►公私房屋分配失衡
由此可見,公營房屋供應卻因多種源由未能趕上:部分重要公屋地皮傾向出售做綠置居,剩下綠化帶、偏遠或零碎地塊供房委會「死掂佢」,十年過後,結果在房屋租金再創新高之時公屋總存量嚴重落後於私樓供應,反而私樓單位卻有上2萬個貨尾單位任發展商囤積,私樓地流標亦無回撥,從整體住宅發展角度明顯出現公私房屋分配失衡。
這種失衡本應可由檢討長遠房屋策略製訂房屋目標來紏正,應計算以總量的「淨增長」作為供應目標,但現今長策只行禮如儀為每年更新供應目標數字,很可能會將劏房問題繼續持續到下一個十年。
參考資料

支持本土研究
巨變中的香港,仍有本地在經營關注不同議題的民間力量,謹守崗位默默堅持。
作為專研規劃發展、城市保育、土地問題、房屋危機、環境保存、開放數據等範疇,我們的研究員相信開放的公共知識有其不可或缺的時代意義。留在這裡的人仍努力在閱讀、圍爐、思索、製作、紀錄、尋求突破、尋找未來,而這裡依然需要更多原創、深度、扎實的研究基礎來說明一切,用事實書寫我城的故事。
與此城共渡過十年,我們更明白自己時代的角色與位置:扎根本土發掘原創可能,切入城市議題打開缺口,提供批判視野的公共論述。如你認同我們深度扎實的研究,請月費訂閱方式支持,來守護僅存的民間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