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侵」略】特朗普眼中的「自由城市」有對照中港?
發佈時間:2024年11月29日
特朗普歷史性回巢白宮,作為今年全球最矚目的國際新聞,其對全球經濟和地緣關係的影響全球關注,各媒體近月亦不斷捕捉他在關稅、戰爭的對策,但對其背後所體現的城市觀卻鮮有被深入分析。特朗普的當選對於城市發展將帶來什麼影響? 而他在參選期間所提及的造城計劃,亦有多少參照著中港以至世界城市的樣式?
▍自由之城 (Freedom Cities):重啟美國黃金時代的造城計畫?
較少人為意,特朗普於2023年競選期間曾提出「重燃美國夢」的城市計劃 ——「自由之城」 (Freedom Cities),【註1】聲稱只需動用0.5%聯邦政府土地,就能建造10個比香港更大的新城市,平均每個城市佔地面積1,300平方公里,主打為美國家庭提供「安全」和「可負擔」的居住環境,一度引起熱議,討論是否切實可行,以至於究竟背後造城的目的為了什麼。
城市發展框架不明亦欠缺論證基礎,只有一些口頭上的描述,例如可讓勤奮工作的美國人能在Freedom Cities 裡買樓和實現「美國夢」,與及當中有摩天大廈 (skyscrapers) 及飛行汽車 (flying cars)、可以不靠外來進口的工業聚合,最後令這些城市實現人口增長地區及整體美國生活質素的大躍進 (quantum leap)。
有美國地理學者形容,特朗普的大型造城計劃,與近年在全球(尤其是中國)興起世界級新城市概念 (global new city concept) 相似--規模極大、充滿未來感(futuristic)、號稱可持續的,例如沙地阿拉伯的NEOM及The Line City,在形容自由之城及「空中運輸革命」 (低空經濟?) 時亦提及過中國作為參考的「假想敵」,可見中國主要大城市成為了自由城市計劃「陰魂不散」的幽靈,儘管他眼中對比的城市是否真的如此先進美好,都有助製造緊急性及合理化這些近乎天方夜譚的大型國家造城計劃 (China…is an ever-present specter in Trumpian politics, supplying urgency to devise grand national development schemes, including Freedom cities)。
▍露營之城 (Tent Cities):城市問題眼不見為淨
特朗普的造城計劃不限於此,他還打算在就任後建立露營之城 (Tent Cities),對應現時美國城市各種露宿者,癮君子及犯罪問題,表示會聯同州政府,禁止在城市紮營(Urban Camping),「結束露宿者的惡夢」(ending the nightmare of the homeless) 【註2】。具體來說,是,而非結束「露宿者的惡夢」-特朗普認為露宿者的出現是個人責任,並無提及產生露宿者的社會因素。新政建議違者會被拘捕,同時提出「安置」政策,將利用特定聯邦土地作為「露營之城」 (Tent Cities) 【註3】,並安排醫生、社工、心理學家治療毒癮、酗酒、精神病等問題,儘快將他們重投社會,過「正常」的生活。
這實質是「眼不見為乾淨」,嘗試將城市問題空間轉移,全部掃到「Tent Cities」安置,令「我們的城市更宜居和更漂亮」(we will open up our cities again, make them livable and make them beautiful),令選民憧憬現有城市「乾淨」、「美麗」、「安全」。從露營之城概念,可見特朗普對於城市及空間的想像都圍繞隔離式的對策空間(solution space)的核心,不論是國家、傳統價值、管治的問題,聲稱可以透過使用建立新的隔離空間解決,原有城市和制度當中所根深蒂固的問題就被淡化。
▍簡化城規保障:美式拆牆鬆綁
特朗普作為地產發展大亨,從商多年與城規制度交手無數。其對城規制度又愛又恨,但投身政界後的他卻反覆改變對分區規劃及城規制度的看法,箇中邏輯或值得我們借鏡。
但參考外媒整理特朗普過往的言行【註4】,在特朗普第一任總統任期,房屋及都市發展部(Housing and Urban Development) 提出要為城規制度「拆牆鬆綁」,聲稱增加近郊房屋供應和改善可負擔性,卻被在2020年特朗普推翻。有評論指,此舉突顯他要維持美國近郊傳統生活方式【註5】;而在同年競逐連任時,他批評如果民主黨當選將會推高近郊區發展密度,破壞美國家庭生活方式,需要透過保護分區規劃制度來保護市郊和美國人的市郊生活方式(save the American suburban lifestyle dream),而市郊票源亦是重要的中產票源。
但今年競選期間與Bloomberg的訪問中,他批評現時建造成本有50%(實質只有24%)都來自處理分區規劃及建築申請(Building Permit),直言發展項目需要經過長年的城規程序是導致房屋供應不足的「兇手」(Killer),因而需要「拆牆鬆綁」,增加供應(與香港政府對拆牆鬆綁的態度一樣),城規來對應本屆選舉國民較為關注的房屋供應問題。
▍「侵」式城市未來將影響全球?
香港人對香港與特朗普的關係的理解,多停留於他在90年代求助香港地產商的故事和及後他們之間的角力【註6】,以及近年香港捲入中美關係角力之中。但深入了解後特朗普對城市發展的理解和態度,對中國(包括香港)城市發展的想像,其實特朗普與香港的「淵源」不止於此。
而侵式管治對全球某種管治及城市管理者具有一定的魅力,會誘發不同城市或以類似的空間管治術對應自身社會及發展問題,尤其在構作新造城計劃 (明日大嶼?) 以讓市民產生對國家/城市空間的宏大想像,有時意識形態比起是否真正切實可行落實更形重要,雖然這種「侵」略當然並非源自於特朗普,但他的城市觀及日後的城市措施及論述,亦有可能在未來形成一種「侵」式城市主義 (Trumpian Urbanism) ,對21世紀的未來城市發展構成了新影響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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