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資訊自由法》查冊唔使畀人嚇

90年代曾有一份英國解密檔案，收錄了一份重磅民間研究報告，在今日新聞自由被瘋狂打壓之際值得重讀。

那份名為 “Urgent Business: Hong Kong, Freedom of Expression and 1997” 的研究報告，是在六四事件後由關注言論自由國際組織Article 19及香港記協共同發佈，內容全面描述九七後香港將會面對的新聞自由危機，更斷言九七後香港記者必遭「清算」(risks of retribution after 1997 are clear)，政權亦將會很可能鑽空子(exploit)及操控(manipulate)法律條文壓制資訊自由流通及逼害記者。於是報告內除了找出了當時12條潛在損害資訊流通的本地惡法 (如緊急法) 並建議廢除，還要求港英政府於九七前必須盡快編織法律「防護網」。

檔案所見，報告在英國政壇內曾引發了內部討論，連英國外交部法律顧問Jill Barret 閱後都認為寫得不錯(well written)，建議政府認真對待 (in my view its contents deserves to be taken seriously)，可謂一枚研究震撼彈。

該報告認為需要為保障新聞自由訂立一條「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Ordinance)，尤其為記者及市民的合理資料申索要求提供法律規範，令新聞自由除了只有受《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CCPR)的憲法性條文保障外，更明確定義清楚包含尋求資訊的自由，特別針對保障記者以公共利益之名進行偵查報道時尋求資訊的權利 (During the drafting of the Covenant’s equivalent Article 19, the positive term “seek” was adopted to “endorse active and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 in the public interest”）。假如當年已以此方向立法，今日港台鏗鏘集記者就不會因查冊獲取車牌資料作報道而任意被捕。

然而港英政府認為，《香港人權法案條例》已經足以保障日後新聞自由，只重集著手修訂相關惡法，故此對訂立《資訊自由法》態度冷淡。檔案內可見官員回應報告，稱雖然認同公眾應有索取官方資料權利，但不必另立一條新例。行政局在討論記協的研究報告時，形容即使措施已經很「節制」(modest)，中國政府仍很有可能會將這些舉措視之為「英國亡我之心不死」的陰謀(conspiracy)，並以此為理據反對，遑論要推行《資訊自由法》(Chinese concerns and objections would be considerably more pronounced were we to take the FOI Ordinance route now)，此舉迴避了解決市民索取資料權利與個人私隱保障之間的界線問題 (the related question of data protection and privacy)，為今天種下禍根。

及後港英政府於1995年訂立無法律約束力的《公開資料守則》(Code on Access to Information)，以加強市民索取官方資料的渠道，至於功效如何，觀乎近年記者向政府查詢CSI口罩去向、催淚彈成份都一一被阻撓或拒絕【註】，連查冊都可以說因要「保障私隱」而任意作行政收緊，就略知一二。

解密檔案中亦可看到，香港記協就政府決定回信表達強烈不滿，認為政府對於公開資料態度全盤錯誤(deeply flawed)，因為無《資訊自由法》保護，資料公開與否的決定就會變得主觀(subjective)及充滿隨意性(discretionary)。今日記者查冊也被捕，香港社會正在為當年無再另立新例保障資訊自由付上沉重代價。

而當年港英政府所指包含在《基本法》中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CCPR)已有對新聞自由有充分保障，或許就只有那張所剩無幾的防護網。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