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頭角二零二四】

發佈時間:2024年4月2日  今年一月底,與研究員相約申請「電子旅遊禁區證」,來到第二階段開放的沙頭角禁區範圍考察。所謂禁區,已不再是禁制,由人跡罕至的禁區到人來人往的旅遊區,沙頭角現在「旅遊化」轉型得如何?回過頭來說,禁區開放究竟意義何在,都是其中的考察重點。 這地方有吸引力之處在於其「禁」與「鄉」,猶如封印著某種歷史時光的風光。過往沙頭角居民以清初遷入客家人和移居岸上的水上人為主,沿岸村民從事著漁業、農業和鹽業等生計,以船接駁到沙頭角墟互通有無,即使偏僻也能夠自給自足,形成繁盛的景象。當新界範圍百多年前被租借予港英政府後,沙頭角才被中英街分割,更在冷戰的背景下,由港英政府於1951年劃定為邊境禁區,限制非居民出入。 沙頭角經過七十多年的禁區管制,到我們可以以個人遊身份進入,依然可從區內的新樓街這全港最大的戰前唐樓建築群一窺戰前鄉村的面貌。該處店鋪多年來主要服務進出禁區的村民,以生活必需品為主,例如油糧雜貨、五金鋪、鞋鋪、藥材鋪、香燭鋪等。我們平日來訪,遊客不多,很多店鋪都沒有營業,卻有一家店鋪有幾人在夾樂隊般演奏。新樓街似乎仍保留了禁區內因為居民外流而略帶蕭條的日常面貌,當地的店家和村民自過自的悠閒生活。 在新樓街上,有一家簇新的紀念品店,名叫「日出沙頭」,店裡有派發保安局出版的《玩轉沙頭角》小冊子,推介沙頭角的十大景點、十大美食等特色,還說用Apps集齊景點打卡可以換取紀念品。但有些景點實在令人莫名其妙,例如將沙頭角邨改名為「三文魚邨」,原來是因為其中一組屋邨之外牆顏色曾被塗上仿似三文魚魚生的橙白雙間顏色。以此為招徠讓人拍照打卡,對當地居民可能帶來滋擾,更令人無視這條屋邨除了外觀以外,作為屋邨本身,在香港的鄉村式住屋建築設計、規劃政策,或社區組成等關乎社會公共利益的內涵。 在推廣一個地方時,對該處歷史、社區文化和產業等有更透徹的調查和認識,才可以找到最貼合當地社區文化的旅遊模式。現在官方的宣傳中,雖然可以數出十大景點、十大美食等,是為其命名,說歷史悠久,外觀特別,有地方拍照打卡就夠了嗎?他們又可以怎樣代表到沙頭角,顯示到沙頭角的獨特之處,讓人非來不可?這些景點到底有甚麼價值,可以讓人一來再來呢?單單設計打卡點作為噱頭,吸引到遊客前來,並不足以使一個景點形成,並對當地和來遊覽的人產生連結和價值。 新樓街店鋪較令我們感到驚喜的,是其中一間藥材鋪裡,竟然在較為空虛的玻璃櫃裡,陳列了鄰近鄉村荔枝窩的特色農產,包括食用花乾、果乾、手工皂、生態設計商品等。產品的旁邊還有仔細的文字牌,介紹每個農場的特點和理念。一問之下,原來店主是荔枝窩村的關係人士,這間祖上傳下來的藥材鋪生意已大不如前,反正有空間,就用來幫村中農友賣產品。他覺得支持自己村的農夫,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這樣蘊含在地特點,連結當地產業的心機之作,並沒有被劃定在官方景點介紹中。 「本地廚房」平台也看到沙頭角鄰近農區的特點,在沙頭角設立小型食品製造廠,扣緊食物及農業主題,建立在地食物系統。考察當日,我們也看到寫有「本地廚房」招牌的基地,但它並無對外開放。這些從沙頭角製作的的農產加工品,也未見於在推廣本地遊的紀念品店中銷售。「本地廚房」雖然以串連本地農埸、生產者及零售網絡合作作為平台的宗旨,卻沒有將食品製造廠所在地——沙頭角,視為「本地」的區域單位,增添在沙頭角的銷售網絡。 由此可見,本地農戶、鄉村組織或外來平台,在各自推廣種植、加工、銷售的嘗試時,有潛力進一步以區域作為單位,在不同的網絡和範疇中,整合在地的生產和銷售業務,營造有在地產業基礎的旅遊特點。現在只是沙頭角禁區開放的起頭,在北部都會區計劃中沙頭角已經重點關照,發揮「宜遊」功能,下一階段連同中英街開放,或許會帶來更多人流。但到底由禁區到旅遊區,可以怎樣營造到更好的本地鄉郊旅遊體驗,兼顧考量當地居民的日常生活,帶動當地的產業,將旅遊業視為沙頭角鄰近鄉村在地產業和經濟實踐的新契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