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手記】一場暴雨打開的研究缺口

發佈時間:2023年10月5日 9月上旬的一場暴雨,引致紅山半島山泥傾瀉,同時令富豪霸佔官地、僭建後花園的行徑曝露於大眾眼前。事件引起社會譁然,研究員亦隨即翻查衛星圖片,發現出事的獨立屋經已霸地至少13年,坍塌絕非偶然,而是許多人為及制度缺失所致。 黑雨後那個星期一的晚上,我們回到研究社開會,討論著紅山半島的後續研究。談及研究社2017年的富豪短租地調查,當時其實經已留意到大量霸官地案例,紅山半島不是孤例。研究方向於是變得清晰,除了從歷史維度說明霸官地問題持續,更有迫切需要透過研究,具體呈現霸官地的普遍性。會後,大家不慌不忙離開,說預留一個晚上就可以查完,而我作為入職不過半年的研究員,當時還未知道要怎樣查,心裡不免有些憂慮。 翌日傍晚,學會了查官地界線、判斷僭建範圍、注意是否已批出短期租約,我們幾個研究員馬上分工,掃視八個傳統富豪區的獨立屋。我負責較熟悉的新界東,這才發現位於大埔滘的海景山莊,幾乎全苑都有僭建,彷彿霸官地僭建才是正確做法。不禁想到我們多少人營營役役為租金苦惱,卻原來有這麼一群人住海景獨立屋仍不滿足,在官地上僭建後花園。這研究過程,其實驚訝多於憤怒,我一再發現自己對上流社會的認知非常粗淺。 夜深,新界東的調查已經見到終點,負責調查港島的研究員仍在苦海浮沉:「不如放過佢哋啦。」大家笑作一團的同時,視線卻未有離開過地圖,調查仍然進行中。翌日早上,研究員又接力寫簡報,並趕在下午發佈。研究發佈後獲得迴響,亦有不少朋友好奇研究社人手短缺,如何在短時間內完成調查。我猜想,是建基於研究社多年來累積的知識與技術:因為知識的累積才能夠迅速切入問題的核心,也因為掌握技術才得以執行構思。 第一次參與查官地的調查,作為研究員的經驗值急速提升,但同時也更令我疑惑,既然我們所使用的工具是政府的公開資料,所花時間也不過兩、三日,那麼政府多年來為何未有執管? 研究發佈後,獲傳媒跟進報道並佔據了相當版面,包括本地及全球著名媒體,又有記者引述報告內容向李家超及甯漢豪追問執管時間表,而且公眾亦有興趣看新聞、關心事態發展。仔細一想,這似乎已經是近年少見的情況。更難得的是事件至今仍持續發酵,紅山半島的問題越揭越多,向下僭建三層的、拆毀主力牆的,不一而足。屋宇署昨日亦公布兩宗未有遵從清拆令而被法庭判罰的個案,大埔一幢獨立屋、一幢村屋分別被罰7萬多、8萬多元。雖然這個判罰金額對富豪而言,想必是微不足道,但至少在今天的香港能夠爭取到政府執管,委實不易。 [...]